五月份,毕业典礼。我妈没来,我姑来了,给我带了条新衬衫。
“你妈让我带的。”她说,“她说你要去大公司上班,得穿体面点。”
我接过衬衫,标签还没剪,价格不便宜。
“她哪来的钱?”
“攒的。”我姑说,“她这半年,酒都戒了,说省钱。”
我没说话。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回宿舍收拾最后的行李。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就是我在这个城市四年的全部。
走之前,我去食堂跟胖大叔告别。
“丫头,要走了?”胖大叔正在炒菜,满头大汗。
“嗯,明天去上海。”
“好地方。”他关掉火,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叔,这我不能要。”
“拿着!”他塞进我手里,“你叫我一声叔,这就是叔的心意。”
我收下了:“谢谢叔。”
“到了上海,好好干。”他拍拍我,“别学你妈,对外人比对家人好。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把身边人照顾好。其他的,都是虚的。”
“我记住了。”
走出食堂,阳光很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四年前,我拖着同样的行李箱走进来,口袋里只有一千五百块钱,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惶恐。
现在,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口袋里有一张去上海的车票,心里依然有惶恐,但更多是坚定。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楠楠,走了吗?”
“马上。”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还有……”她停顿了很久,“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
“都过去了。”我说。
“你在上海……好好的。”
“你也是。”
挂掉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火车站。”
25
车子启动,学校的大门在车窗外渐行渐远。
再见了。
我的大学。
我的过去。
新生活,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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