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没有开主灯,只有暖黄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就在光晕尽头,一个铺着软垫的精致藤篮里,一只毛茸茸的金棕色柯基幼犬正安静地坐着,脖子上系着一个漂亮的银色铃铛。
小狗似乎训练有素,不吵不闹,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看到他们,发出细声细气的“呜呜”声,胖乎乎的小尾巴摇得像个小旋风。
沫冉瞬间屏住了呼吸,脚步钉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聿白,又猛地看向那只小奶狗。
“生日礼物。”沈聿白言简意赅,他留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它血统很纯,性格是特意筛选过的,极其温顺,受过基础训练,不会扑人,更不会伤人。”
他记得她所有的渴望“哥哥,小狗好可爱”,也记得她小声的恐惧“可是大狗有点吓人”。
这份独一无二的、完全契合她心意的礼物,与餐厅里那些规整的流程和昂贵的礼物形成了鲜明对比。它不关乎排场,只关乎她内心最真实的柔软角落。
下一秒,沫冉像只被松开弹簧的小鸟儿,猛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伸出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小狗湿润冰凉的鼻尖。
小狗友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那湿暖的触感瞬间击溃了沫冉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涌了出来,但她却是在笑,又哭又笑地猛地回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充满了巨大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哥哥!谢谢哥哥!我……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她将小奶狗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它温暖柔软的绒毛,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那一刻,什么乖巧、什么拘谨,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纯粹、最本真的快乐。
沈聿白看着这一幕,看着烛光晚餐上那个乖巧的小寿星,此刻变回了一个会因为得到心爱礼物而喜极而泣的普通小女孩,他向来冷硬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唇角牵起了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商场上赢得十个亿的成就感,的确远不及此刻。
“点点!” 沫冉几乎立刻就决定了小狗的名字,因为小狗跑起来时,四只雪白的小爪子像在地上跳跃的小斑点。
点点的到来,为沈家大宅增添了无限的生机。沫冉的生活重心多了一项:照顾点点。每天清晨,她会带着点点在巨大的草坪上奔跑,银铃般的笑声和清脆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
沈聿白常常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端着咖啡,看着楼下那一人一狗追逐嬉戏的身影,成为他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刻。
沫冉会认真地给点点准备狗粮,会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抱着它看书,甚至会偷偷跟它分享自己的小秘密:“点点,哥哥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我们乖一点哦……” 点点则用湿漉漉的鼻尖蹭蹭她,仿佛真的能听懂。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个周末下午,沫冉和点点在花园玩扔飞盘的游戏,玩得太投入,不小心被草坪上隐藏的喷灌器底座绊倒,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珠。其实伤口很浅,但沫冉当时吓了一大跳,加上疼痛,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闻讯赶来的沈聿白脸色瞬间沉得吓人。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沫冉抱起来,仔细检查她的伤口,眼神冷得像是要结冰。家庭医生很快来处理妥当,只是轻微的擦伤。
“把狗送走。”沈聿白看着眼泪汪汪的沫冉,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是对管家下的命令。
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因素存在,哪怕只是意外。
“不要!哥哥不要!”沫冉顾不上膝盖的疼,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沈聿白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哭得更大声了,“是我自己不小心绊倒的,不关点点的事!哥哥,求求你了,不要送走点点……”
沈聿白抿紧唇,不为所动,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沫冉知道哥哥是担心她,硬来不行。
她吸吸鼻子,止住哭声,改用柔柔的、带着浓浓鼻音的语气,小声抽噎着说:“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小心看着路。点点它很乖的,它刚才还舔我的伤口,它是在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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