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奶奶没用!呜呜呜……若不是奶奶太过软弱,你也不用出去拼命!奶奶连累了你爷爷,送走了你爹娘,全都是因为进了山,现在你也要进山,也要去打那些畜牲……!若你也没了,我又该怎么办啊!”方莲用拳头捶自己心口,宋鱼吓坏了,站起来抓住方莲的手,赶紧紧紧抱住她。
“奶奶……”宋鱼哽咽出来,“奶奶,您别这样!奶奶,都是我的错!……”
宋鱼实在不会安慰人,末世里外婆坚强得不得了,末世开始初期,她不适应,害怕的时候都是老太太在安慰她,让她不要怕,努力去拼,她会在身后守着她。
当时的外婆知道若不拼,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被淘汰,末世来临,没人可以矫情。
如今的方莲却不一样,从小被父母小家碧玉养大,学的是三从四德,母亲教的是安稳生活下如何风花雪月,后来受了难被宋雷英救了,环境的改变让她忐忑,好不容易适应下来,丈夫又死去,养大了儿子,最后儿子儿媳又相继惨死,她心中如何能不悲。
送走父母,送走丈夫,送走儿子儿媳,若是还要将自己的孙女送走,她如何还能活的下去!
儿子死后一年,她心中敏感、忐忑、胡思乱想,却从未如今天一般大哭过,宋鱼只能一直抱着她哭着劝“不怪您,您别这样”,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虎在外面听到奶奶的话和哭声,在火塘边哭得发抖,宋红玉也流着泪,无法之下只得跑到隔壁叫自己娘过来。
王春香急急忙忙冲进来,看到方莲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上来拍背安抚,扶着坐下,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哭。
宋鱼跪下了,她转头捡起掉在宋鱼旁边地上的荷包,她认识那荷包,与公子给自家的一样,将银票塞进去,只以为与自家一样是两百两,塞到宋鱼怀里了。
大哭一场,也算是将心底的伤痛彻底发泄了出来。方莲转而有后悔自己冲宋鱼发脾气。
第29章 除非离开赤峰山
她心疼地看宋鱼,孩子才十一岁,又是个女孩,如今却天天逼着自己练棍练跑,不就是冲着要打猎去的吗。
家里没有壮劳力了,自己又老了,以后苦的只能是宋鱼。
王春香知道宋鱼冒险救了李公子主仆也后怕,教训了她几句,看方莲情绪稳定了才去打了热水进来给她擦脸。
宋鱼乖乖跪在地上,低着头。
“伯娘,您别怨孩子,孩子虽然还小,可是在山里活下去总要走进深山,她若不去尝试,如何能寻到生路?”王春香一边拧帕子一边劝方莲,这宋家村的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她家也一样,丈夫死了,儿子十二岁就上山去闯,她也曾怕得发抖,在孩子第一次被狼抓伤时哭得撕心裂肺,可最后还是要放孩子出去。
谁也没办法,没爹带着,成长只能从一次次与野兽的争斗里获得,赢了就活下去,输了就死。
“站起来,”方莲吸吸鼻子,“我心里不是怪你,我是气自己太软弱了。明明可以做些肉脯果脯去城里,偏偏被人欺负了就要往回缩,若我坚强些,今日你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回头想一想,有什么委屈比失去生命还难受呢。
宋鱼跪着没起来,她固执地说道:“奶奶,我不要您受委屈,您年纪大了,这个家得我来撑着,您该享福!”
“起来,你过来。”方莲伸出手,王春香拉着宋鱼站起来,宋鱼小手冰凉,是真的吓坏了。
眼前的老人就是她的执念,她可以没有任何人,就是不能没有她、也不能看她难过。
她是宋鱼坚硬盔甲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她软弱内心最坚硬的防护。
宋虎趴在门边抽抽噎噎,王春香叫他进来,他跑进来就扎到奶奶怀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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