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告退。”
“奴才告退。”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下。
甜妃连忙上前,将楚未寻从冰凉的地砖上扶了起来。
“未寻,你没事吧?刚才我的心都快悬到嗓子眼了。”甜妃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她上下打量着楚未寻,确认她没有受伤。
“我没事,姐姐。”楚未寻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她能感觉到,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凉一片,全是冷汗。她知道,甜妃是真心在为她担心。这份情,她记下了。
两人走出养心殿,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殿内的阴寒。
“今日,多亏了静安王殿下。”甜妃心有余悸地说道,“若不是他那几句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楚未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碧空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可她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
贵妃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皇帝的疑心,也并未真正消除。而她自己,已经彻底被卷入了皇甫策与皇甫琰两兄弟的博弈之中,再无抽身的可能。
“姐姐,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
“好,好,我们回去。”甜妃连声应着,亲自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揽月轩走去。
回到揽月轩,流年和流心早已等得坐立不安。看到楚未寻安然无恙地回来,流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抱着楚未寻的胳膊不撒手。
“小主!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楚未寻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快去给我倒杯热茶,口干舌燥的。”
打发了还在抽抽噎噎的流年,楚未寻才在椅子上坐下。她感到一阵脱力,坐下时,身体几乎是摔进椅子里的。今天这一趟养心殿之行,比她当初设计扳倒祺修容,还要耗费心神。因为这一次,她沦为了一枚棋子。
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让她心里憋闷。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若不是皇甫渊及时出现,她今天,怕是真的要栽了。她欠了皇甫策一个天大的人情。
楚未寻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思绪纷乱,理不出头绪。她需要好好捋一捋。
贵妃的反击,快且狠。用祺修容的命,做了一个死局,就将她拖入深渊。这说明,贵妃身边,有高人指点。而且,这个人的手段,远比祺修容那种只懂得下三滥毒药的蠢货,要高明得多。
而静安王的出现,证明了临安王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庞大。他能提前预知贵妃的计划,并安排好应对之策,这说明,他在贵妃身边,甚至是在皇帝身边,都安插了眼线。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楚未寻睁开眼,看向窗外。她现在被皇帝禁足在揽月轩,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她与外界的联系,被完全切断。她成了一个被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的孤岛。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夜色,很快降临。
楚未寻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清粥,便早早地躺下了。她以为自己会因为白日里的惊心动魄而难以入眠,却没想到,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也没有纷乱的思绪。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
然而,就在她沉睡之时,一道黑影,行动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墨滴融入夜色,轻巧地潜入了揽月轩。
黑影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守在门外,警惕性极高的流心。他熟门熟路地绕到楚未寻寝殿的窗下,伸出两根手指,在窗纸上富有节奏地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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