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小太监呈上描金托盘,上面放着一对羊脂玉镯,一匹流光锦,还有几盒宫外点心。
礼不重,样样却透着心思,是单纯的示好。
“范充仪有心了。”楚未寻语调平缓,示意流年收下,“天晚了,让她也早些歇息。”
这便是逐客令。
巧月却好似没听懂,不退反进,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神情熟稔,像要分享什么秘密。
“昭仪娘娘,我们小主还有一句话,让奴婢一定带到。”
楚未寻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巧月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我们小主说,她这次,又压对了。您果然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景阳宫的新盘口已经开了,我们小主这次下了重注,赌您……将来能坐上皇贵妃的宝座。”
说完,她直起身子,对楚未寻意味深长地一笑,这才行礼告退,脚步轻快。
殿内重归安静。
流年捧着贺礼,一脸不解地凑过来:“小主,这范充仪什么意思?什么压对了,还开盘口?她们在赌什么?”
楚未寻端起微凉的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范充仪借着道贺,用最隐晦的方式,向她递来了一句让她心头发紧的话。
皇帝一道圣旨,将她高高捧起,也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从此,她楚未寻就是后宫默认的下一任贵妃人选,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放下茶杯,轻响过后,看向流年,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没什么,皇上嫌我命太长,给我找了满宫的催命符。”
流年捧着托盘的手指收紧,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下去。
“从婕妤到昭仪,这哪是风光,分明是把我从角落里拎出来,扔进了斗兽场。”
楚未寻靠回软榻,叹了口气,眼神却分外清醒。
“流年,从今天起,打起精神。咱们住的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宫殿,是龙潭虎穴。”
她站起身推开窗,夜风灌入,吹散了心头的烦闷。
范充仪的“盘口”只是第一阵风,往后,怕是明枪暗箭都得接着了。
而她,无路可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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