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阑放下茶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轻轻走到床前,将后面的被子拉了过来,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后,伸手抚摸了下他的脸,俯身在耳边轻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阳光反射出他的影子,照在屋内的地板上,始终如一地留在原地,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拉长。
到光线渐渐弱下来,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凌星阑脑海里忽然响起俞白传来的心声。
「师兄,我找到他的位置了,现在要去一趟龙城禁地,想是不能与你们道别了,今日过后,有缘再会。」
话至末尾,俞白又补充道:「另外,我得提醒一下你们,如要解蛊,最好尽快过来,这里的时辰似乎与外界不太一样,天黑得格外快,在太阳落山以后,蛊师就不会再见客了。」
经他这么一说,凌星阑顿时觉察到了不对,往窗外看去,发现半个时辰前还高悬在天空的太阳,如今已有西落的预兆,光芒也比方才弱了许多,意识到师弟说的可能没错,这里的时辰确实与外界不同。
他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段霄光,下定了决心,手摸上肩膀,晃了几下:“段霄光,醒醒,等晚上再睡,我们得出去了。”
刚开始,段霄光还嘟囔了几声,不愿意起来,但耳边的声音愈来愈频繁,他被吵醒了,怎么都睡不下去,只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起来了。
凌星阑为避免他着凉,又从戒指里取出一件披风给他披上,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拉着他往门外走去,想赶在夕阳落山前抵达殿外。
出了竹院,天色比他想象中变得还要快,只是走段路的时间,余晖便已洒在前方那四尊仙鹤雕像上,倒映出金色的光芒,太阳也被群山遮住了一半,眼看着就要彻底西落了。
好在他们走到殿门前时,夕阳还未完全落下,走上台阶后,没等看清里面的场景,就忽然飞出一只发光的千纸鹤,围着他们转了一圈,缓缓地落在凌星阑的手上,隐没入手腕里,随后,他的手腕处便浮现出了浅金色的鹤纹。
凌星阑心里清楚,这是与渡生谷达成交易的印记,所以并没在意,只是拉着段霄光的手,准备往里走。
但才踏进门槛,里面就传来一道缥缈如无物的声音。
“让他一个人进来。”
“谁?”
对此情形,凌星阑虽有些不解,但在他人的地盘上,不得不按照要求做,很快又带着段霄光往后退了一步。
“段霄光。”
这道声音似远似近,听不清晰具体的方位在哪儿,凌星阑抬头往殿内看去,却被里面的白光刺了一下,眯起眼,发现殿内已被白光全然掩盖住了,强烈到什么都看不清,和娘亲所描述的场景完全一致。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段霄光觉得很奇怪,在他的视线里,殿内最高处雕刻着鹤纹的座椅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只能瞧见长长的披散在胸前的白发,和戴在食指的金色戒指,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望着他,下意识扯了扯凌星阑的手,小声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没错。”
凌星阑望向白光之处,轻声道:“阁下知道我们的来意?”
“如果你希望的话。”
不远处的声音缓缓地传入他的耳朵里:“还有一分钟就要日落了,留下他,还是和他一起走。”
“星阑,”段霄光预感到了什么,紧抓住凌星阑的手,问:“什么留下来,我不要留在这。”
“不是让你留在这,相信我。”
凌星阑尝试和他解释:“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摘掉你身体里的一只虫子,等弄完就能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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