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泊着两辆有些年头的轿车,一红一蓝,和屋顶以及墙壁的颜色相呼应,霓虹灯牌在夜里忽明忽暗,门口放置一台自动售货机,上面成人用品四个字简单直白。
旅馆老板娘约莫四十上下,花枝招展,身上萦绕着浓烈香水味,嘴里懒懒叼根烟,接过证件后麻利地给他们登记开房。
她不像上次那家旅馆前台,从进门到现在没正眼瞧过他们,似乎对于什么样的人都见怪不怪。
房间布置比上次那家旅馆好一些,匡承依然见床就躺,匡海被他带到身侧,被上火红玫瑰花瓣胡乱飘洒。
匡承五官和轮廓只比匡海稍稍柔和,唯独那双眼,注视时犹如旋涡般让人深陷不已。
“你总这么看别人吗?”匡海忍不住用未被束缚的右手遮挡住匡承的视线。
“没人问过这个问题,你觉得我现在想说什么。”
“你困了。”
匡承被匡海的话逗笑,应声附和后闭上眼,长而密的眼睫擦过匡海的粗糙掌心,羽毛般轻盈。
墙壁隔音不好,皮肉拍击的啪啪声和床榻摇晃的嘎吱声源源不断往外溢,楼上那间房也在铆足劲同隔壁较量,呻吟逐渐放大,起起落落。
同样是旅馆,同样是一梦一醒,匡海听得耳里着火,也不肯让匡承再睡,要他陪自己一起听。
等那些声音静止,匡承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声响。
为节省背包空间,一路上吃的都是压缩饼干以及脱水的蔬菜和肉,饮用水消耗得快,如今他早已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再简单收拾下楼,点好两份晚餐,虽然这个点更适合叫夜宵。
匡承并排放好两个盘子,把其中一个盘子里的卷心菜全部挑出来,替换上另外一个盘子里的鱼肉。
分好后,他将装有鱼肉的这盘推到匡海面前。
“我记得你很讨厌吃蔬菜,不过还是少挑食比较好。”
“你倒记得比我自己都清楚。”
“虽然我们不常在一起,但你愿意让我知道的我都会记住。”
“别记了,人都是会变的。”
匡海将盘子调换回来,拿起餐具三两下解决掉,匡承捕捉到他皱起又放松的眉心,那囫囵吞咽的模样,怕是只在嘴里草草含过,连咀嚼都吝啬给予。
“小海,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见他快要恼羞成怒,匡承及时打住,又招呼侍应生再加一份。
吃饱喝足,两人正要起身离开,匡海眼角余光瞥见老板娘的唇色近似玫瑰花般的红。
柜台上停着一管口红,上面标注数字,走近后那颜色更为浓郁,他出声询问老板娘能不能卖给他。
匡承收紧手腕,低声阻止他,“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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