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慎序昨天拿了新的育儿手册在看,说明天安安就可以出保温箱了,问他到时要不要看一眼,当初连莘还给尚在腹中的她唱过安眠曲,给她讲过童话故事。
时慎序给那个孩子起了个小名,安安,寓意很简单,平安,平平安安,一个很大众化的小名。
思绪混乱中,连莘在电梯上按下七楼的按钮,反应过来后便是一怔,短短几秒,他没按灭那个亮键,也没有再按自己住的那一层。
七楼西区是这家医院的新生儿科,时慎序似乎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让人特殊照顾孩子,也没和任何人说过孩子的生母,那个早产儿和医院中的其他孩子一起在新生儿监护室受护士照料。
前台没有人,连莘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地进来。
走过走廊,隔着玻璃窗,里面一张张保温床排列得很整齐,每一张小床都住着一个很小的婴儿,连莘不认识自己的孩子,看了一会就打算离开。
这时一个护士从监护室内的拐角出现,隔着玻璃看见他,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像是在问你是哪位。
连莘的脚步停住了,张了张口。
护士很快出了门,摘掉口罩,“您预约过床边探视吗?”
连莘点了点头。
“您是哪个宝宝的爸爸啊?之前好像没见过您。”
连莘顿了两秒,道:“安安。”
又说:“一直在住院,没空来看。”
进了房间,护士坐下,查了查电脑,问:“连莘?”
“嗯。”
确认完安安对应的亲属名字,她说:“不是预约的五点来吗?照顾宝宝的护士现在在别的科。”
“预约号多少?”
连莘微微窘迫,“我不记得了。”
“手机呢?”
“……我没带,要不你查我的住院信息?”
于是护士检查了他腕带上的住院号,跳出“连莘”的简单个人信息,但是资料无权限查看,这家私人医院很多有钱的病人,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护士没多想,点了叉,指导连莘去换无菌服。
这是连莘第一次见到自己怀胎数月生出来的孩子,很小,比他想象的要小很多,躺在软被里面毫无所觉地睡觉,弱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把她摁死。
就像他被别人欺凌的那样。
护士转身去拿成长手册时,连莘的手穿过保温箱的小洞口,悄悄覆在婴儿的脖子上。
她软乎得像一丛蓬松发热的棉花,只是稍微使了点劲,那孩子就睁开了眼睛,鼻翼翕张努力呼吸,张开嘴像要哭。
连莘觉得自己是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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