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清溪觉得空气快要凝固时,傅卓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刚才,吓到了?”
林清溪一愣,随即意识到他问的是马突然小跑的那一刻。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是我考虑不周。”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歉意,“下次会注意。”
下次?
还有下次?
林清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过,”他话锋微转,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少许,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上,“你学得很快,也很勇敢。”
他的夸奖来得突然,且距离太近,林清溪甚至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她垂下眼帘,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骑马。
这种在她认知里属于“有钱有闲”阶层的消遣,离她的生活太遥远。
今天来马场,她原打算只做个安静的旁观者,看着宁栀他们玩闹就好。
一是怕出糗。在那个人面前,她总是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不愿流露出半分笨拙和怯懦。
二来,更是潜意识里抗拒与他再有任何不必要的、可能产生亲密接触的机会。他就像一团危险又迷人的火,她这只飞蛾早已遍体鳞伤,本能地想要远离。
可偏偏,傅卓霖就有那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下达最清晰的指令。
他用看似教学所需的、恰到好处的触碰,瓦解她的戒备。
他甚至不用说什么,只需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就仿佛在她心底注入一股不容退缩的力量。
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心底那点不肯服输的倔强,在他面前总是被轻易勾起。无论是工作上,还是此刻……明明怕得要死,却因为他一句“试试看”,就不想让他看轻,硬是压着心悸去尝试。
她在他面前,似乎总憋着一股劲,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好,做到完美,近乎苛刻地要求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永远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傅部长面前,维持住一点点可怜的、平等的尊严。
可她心底又隐约明白,这或许并不仅仅是关于尊严。
这种复杂难言的心理,连她自己都捋不清,只觉得被他目光笼罩着,心就乱成了一团麻,既想逃,又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着,一步步踏入他设定的节奏里。
她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微颤的指尖和复杂的心绪,低声含糊地应了一句:“是傅部长教得好。”
傅卓霖看着她低垂的、泛着柔光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没有错过她细微的紧张和那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再紧逼,优雅地靠回椅背,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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