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你怎么定义门当户对。”她斟酌着措辞,“如果是家世背景、经济条件,那我和傅卓霖也不配。但如果是三观、人品、对待生活的态度……我觉得这些更重要。”
宁栀苦笑:“我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一辈子清清白白、体体面面。他们要是知道方俊良的家庭是那样的……他父亲可以为了利益把亲生儿子当工具,后妈能算计到逼他远走他乡……他们会怎么想?”
她转过头,眼里有迷茫:“我不是嫌弃方俊良。相反,我特别心疼他。但你知道吗?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从来没敢跟家里提过他。每次爸妈问起感情状况,我都含糊过去。我老觉得……我跟他走不到最后。”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清溪看着宁栀:“所以你不是在生他的气,是在害怕?”
“嗯。”宁栀眼圈红了,“我怕我爸妈接受不了。也怕……怕他父亲那边没完没了的纠缠。这次是打电话羞辱我,下次呢?会不会找上门来?会不会影响到我爸妈?”
她深吸一口气:“清溪,我从小顺风顺水长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方俊良的世界对我来说……太复杂了。”
林清溪握住她的手。
宁栀的手很凉,微微发颤。
“那你爱他吗?”林清溪问得很直接。
宁栀的眼泪掉下来:“爱啊。怎么会不爱?他要是不好,我能跟他在一起吗?他温柔、细心、有担当,对我好得没话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爱能战胜一切吗?”宁栀看着她,眼神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清溪,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么勇敢。”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鸣笛催促。
林清溪松开手,重新启动车子。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清溪才缓缓开口:“宁栀,你知道吗?当初我在花园乡被欺负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我明明可以辞职离开,去大城市找个安稳工作,过简单的生活。”
宁栀安静地听着。
“但我留下来了。”林清溪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被那些人逼走,不甘心放弃我喜欢的工作,不甘心让他们得逞。”
她顿了顿:“后来遇到傅卓霖,我也犹豫过。他是省里的大领导,我只是个基层小科员。差距太大,未来太难。但我还是选择试一试。”
“为什么?”宁栀问。
“因为我不想因为‘可能’的困难,就放弃‘确定’的幸福。”林清溪转头看她一眼,“方俊良的父亲是很麻烦,但那是他的父亲,不是他。他为了摆脱那个家庭,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离开京市,和家里断绝关系,在南城靠自己打拼。”
“这些你都看在眼里。”林清溪轻声说,“你现在因为害怕‘可能’的麻烦,就要放弃‘已经’拥有的幸福……宁栀,这不划算。”
宁栀咬住嘴唇,没说话。
“而且,”林清溪补充道,“你越是退缩,他父亲就越得意。他打电话羞辱你,不就是想逼你离开方俊良吗?你要是真走了,正中他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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