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顾淮生最难以接受的是,林川忘记了从他们相遇到并肩的十二年时光,一滴不漏、干干净净。可此刻他竟对刘唯有印象,念此他不觉压抑,勉强笑道:“是我的助理,叫刘唯。”
“这样啊。”
边点头边退回去,林川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地瞧着前面。等到了家门口,他忙忙打开身侧车门跑下车,凑到驾驶座那儿和刘唯说话,声音不大不小,顾淮生恰好听得清。
“你好,我叫林川,很高兴认识你,还有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不客气。”
诧异地握住林川递来的手,刘唯只觉后脑勺快被盯出个洞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致是失忆前他们是什么关系之类的,若不是后座还坐着某人,刘唯兴许会蹦出个“情侣关系”也说不定。
再也受不了林川在自己面前和别人调情,顾淮生快步走过去牵起林川的手,面色阴沉地将他拽进房内。
一进门林川便甩掉了顾淮生的手,他皱着眉揉了揉手心,暗自咕哝句“好痛”,尔后他目及装潢精美的别墅,便像个搬新家的小孩子似的把三层都转了遍,末了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仰脸问顾淮生,“顾先生,橱柜里的空酒瓶为什么不扔啊?”
沉默半晌,顾淮生一时竟不知怎么回,之前林川也问过,他那时用“太贵,舍不得”搪塞过去,这会也可以吗?
见对方许久没回应,林川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向后躺在地毯上,目及天花板上漂亮的吊灯后慢慢开口,“我的手,是不是再也好不了了。”
还在住院时林川就发现右手不对劲了,总会无意识地抖动,筷子、笔、水果刀都握不住,稍微用点力就疼得不行。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帮顾淮生挡那刀时伤到神经了吧,没想到赔上几根肋骨竟不够,非要他把作画的手也夺走。
想到这他眨了眨眼,真情实感地哭了出来。
他真可悲,为一个不爱他的男人付出那么多,竟还痴心妄想能得到什么。
“不会的……林林,只要你积极复健,医生说能恢复大半。”
“可我再也没法画画了……”
林川说着抬起手,逆光端详掌心的疤痕,利落的一道杠斜穿他的爱情线,给本就坎坷的线再添曲折。
看了会,他蓦地弹起身面对顾淮生,盈盈的眸子里含了些雀跃,“顾先生,您能带我去看周准吗?”
心底顿时腾起阵不爽,顾淮生攥紧手心,试图蒙混过关,“我也不清楚他现在在哪里。”
“但是林林,不是让你别叫我顾先生了吗,叫名字或叔叔都随你,别叫先生。”
“对不起,我……我还不习惯,我会改的。”
听到林川骤而低迷的情绪,顾淮生才发觉方才的语气有些冲了,但他这些天总忍不住坏脾气,一想到林川忘了他就难受得抓心挠肺。
他们好不容易走过的十二年,怎能说忘就忘?
“顾先……叔叔,你别生气了,我改。”
那声叔叔出口的瞬间,在顾淮生脑里横冲直撞的怨气倏而弥散了,接替而起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欲望。
男人看向身前坐着的人,那么乖巧,那么纤细,孱弱得他动动手指便能摧毁,可他竟被这样的身体保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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