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应了一声,将透光锦帘拉开捏着嗓儿道,“都抬起头来,让陛下好好看看你们。若是被看中,那可是你们大大的福气。”
忆安凛然抬头,只见皇帝身材臃肿,正端坐堂前饮着茶水,不时气喘吁吁,似有病症。
皇帝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忆安脸上,抬手指了指忆安,太监们便示意其他人出去,将侍寝名册递给皇上。
忆安心口一窒,起身跟着入了帘后,站在龙榻边低着头,不敢看皇帝,许久才听皇帝问,“你叫什么名字?”
忆安心口一窒,颤声答道,“奴名叫檀忆安。”
“檀忆安?”皇帝口中反复咀嚼着他的名字。
空气一瞬凝固,忆安低着头,半晌没听到皇帝声响,以为是皇帝对自己方才表现不满,愈发紧张起来。
“庆喜!”只听皇帝叫大太监的名字,“将他带走。”
忆安恐惧,以为自己要被责罚,将头沉得更低,浑身发抖,怕地几乎要流出泪来。
皇帝倒是并未说什么,只叫太监将他送出宫去连夜回到教坊司。
第二天两位乐正回教坊司整理事务听说此事也甚是不解,檀公子可是教坊司里才学样貌数一数二之人,难道入不了皇帝的眼?年前皇帝分明还抬了位教坊司伶人做宝林,那人算不上一等一的相貌,才学品德也是平平。
两个女官讨论一番最终得出一致结论,圣人这口味当真独特!
甘霖宫内
年关将至,宫中内外均在购置新年之用,六皇子筱云珩也准备了几份厚礼前来给母妃请安。
上官仪见儿子前来喜出望外,忙招呼筱云珩坐下。“如今吾儿长成,也能随着几位兄长办差,为父皇分忧,母妃听闻甚是欣喜。”
筱云珩笑着回道,“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辱使命。儿已长大了,今年年初父皇就说要给儿臣自己的府邸,如今这一年都快过去了,还没动静。此事母妃可有听父皇提起过?”
上官仪笑,“此事想必你父皇心中有数,定是亏不了你的。”
筱云珩叹气,“母妃,儿臣今年十七,大哥二哥十七岁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大哥那时候连太子妃都娶了,看来父皇总归是对他们两个更偏爱些。”
听儿子这般说,上官仪略显无奈地轻叹一声,“我儿天资聪颖,一表人才,文治武功样样不差,好好努力,总有得你父皇赏识的一天。”
筱云珩心头飘过一丝转瞬而逝的阴霾,眨眼笑道,“光顾着说儿臣了,您呢,近些日子父皇待母妃可好?”
这回轮到上官仪叹气,“老样子罢了,你那父皇最近总爱寻些一众伶人寻欢作乐,兴许是又受了那宰相大人的气吧。”
筱云珩失笑,自打他记事起,他这位父皇就在朝政上频频受制于人,公孙正德虽位居宰相,又是太子舅舅,但与父皇关系却十分微妙。
他父皇是个好色之徒,床笫之事上男的女的双的均不忌讳,一律搞到宫中淫玩,弄得这些年自己亏空了身子,落下了不少毛病,从此政事更是无力管控。
这样的人也能身居帝位,实乃国之不幸。筱云珩轻嗤,他以为父皇能够继位,不过只因先皇膝下子嗣稀少,无人争储罢了。
这几年筱云珩刚刚随舅舅和太傅修习政事,他都知道些年国家边境不宁,西域边境各国蠢蠢欲动,国内贪官污吏横行,朝中官官相护知情不报,然而每每上朝,群臣中总是喜报频发,沉疴旧疾却无人提及,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必定陷入民生凋敝,百业萧条之境。
果不其然,今日上朝,又有边境骚动的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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