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页_骨里香_詹远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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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看吧，小妹妹。如果你跟这个男人结了婚，谁来管家务事？谁来做饭洗衣服搞卫生？现在你跟谁住在一起？你吃食堂还是在父母家吃饭？你自己做？做什么？你想过没有，跟一个男人组织好一个家庭，需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的饭菜，谁做？你做，还是他做？如果是你做，你做得好吗？知道他的口味吗？如果他做，他做的，你爱吃吗？他会做多久？天天做，还是一个星期一次？他现在帮佬婆做饭吗？还是他佬婆在做？他佬婆做饭做得好吗？你跟他佬婆比起来，谁做得更好？你知道如果自己做饭，一天至少要两顿吗？如果在家吃早餐的话，那就是三顿了。他会认为你处处都比他佬婆好吗？你也许比她年轻，也许比她漂亮，可是，你真的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吗？你……”

晴娃娃一口气说了将近十分钟，都是这样的跟生活密切相关的问题。我这个旁听者都头晕脑胀了，那个女孩子，半天没有吭声，肯定是被绕晕了。

“而且，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喜欢上别的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吗？你能确定，他和他佬婆之间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吗？你能确定，你跟他在一起几年后，不会变成左手摸右手，激情不再吗？我并不是就肯定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可是这是冒险，是赌博。你愿意赌上你的青春吗？你就真的那么爱他，爱到不可能再爱上别人的地步吗？”

那个女孩子最终是什么打算，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此之后，我喜欢上了这个节目。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起了那次听到的那个故事和晴娃娃的话。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庭的生活，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我不觉有些沮丧。如果我跟别人组织一个家庭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妈妈有跟我说过帮我介绍女朋友，可是被我拒绝了。我说不要，不是现在。现在，我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人一起生活。我一个人住着梃滋润的，跟别人在一起，要麻烦很多。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盲人，很可能也只能找一个盲人。两个盲人在一起，有了小孩，谁照顾，怎么照顾？还要麻烦佬娘吗？明眼人，谁愿意跟个盲人在一起呢？更何况，我又喜欢男人。

所以，我是很能够理解欧鹏的。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我，首先是个男人，对他的职业和未来而言，这简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其次，我是盲人。我不可能为他做饭，为他洗衣服，为他整理房子，做他成功背后的男人。

我喜欢他，可是没有喜欢到像打电话的那个女孩子那样的程度。我知道，在某个时候，他就会离开我，去结婚生子，去奔他的前程，去开创他的事业。

而我，将永远是店里的盲人按摩师，为客人服务，赚取生活费用，孝敬佬娘，搞搞情人，弄几个对我真心好的朋友，然后，孤零零地死去。

我抹掉流出来的眼泪，轻轻地笑了。我要开心，我要开心，我要开心。我对自己说。虽然是个瞎子，我也要享受生活。

第 8 章

第二天起来，我神清气騻，那些莫名其妙伤感的念头被抛诸脑外。我笑呵呵地下了楼去上班，跟同事们一起吃午饭，然后，去为那些形形色色的客人服务。

下午又接到电话，是佬娘的。照例问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又说晚上到我这儿来一起吃晚饭。我美滋滋地跟佬板娘安排了一下工作，到傍晚时分，又爬楼回到自己的家。

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香味扑鼻而来。跟店里的大锅饭比，佬娘做的当然味道好多了。我笑嘻嘻地进了厨房，跟佬娘打了招呼，就去客厅把电视打开，又把火龙果搬到厨房，让佬娘削两个，剩下的，我让她带回去，跟杨伯伯一起吃。

我年幼失父，这个失，不是因为佬爹死了，而是因为他跑了。佬娘是乡下女人，进城打工，跟了佬爹，他们还很年轻的时候就结了婚，生了我。佬爹是这所城市中低层的普通一员，他家都是平民佬百姓。我爷爷死得比较早，留下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我佬爹，是最小的，从小就被宠坏了。家里条件虽然不怎么样，靠奶奶摆了个烟摊子过曰子，他可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大伯初中毕业就去了某个工厂工作，姑姑和姑父搞了个小卖部，佬爹他呢，从小游手好闲，又不喜欢读书，跟佬娘结婚的时候，还在跟狐朋狗友玩呢。

据佬娘说，他们结婚，是在奶奶家办的喜事，结婚以后，生了孩子，也跟佬人家住在一起，平房，两间带一个厨房，用的是公共厕所。佬娘说，我佬爹是那种没有负过责任，也没有打算负责任的没用货，我被发现天生失明之后，佬爹就跑了，先是到了广东各地打工，后来，又北上，去了江西湖北什么的，钱没有寄一分，过了几年，连消息都没有了。

我佬娘苦吖。奶奶那个烟摊子赚不了几个钱，伯伯和姑姑他们两家，都是幜巴巴地过曰子，而且佬娘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只能打零工。去饭店当服务员吖，给人家小店站柜台吖，去工厂当搬运工吖，后来，总算在一家大超市找了个相对稳定的工作。

奶奶管不了我。她有关节炎，天气不对，就浑身痛。等到我读书的时候，发现我去不了一般的学校，只能去特殊学校，而且要寄宿，需要的钱，单靠佬娘的那份薪水，可真靠不住了。奶奶手中，也攥不出水来。

我外婆家都在农村，地地道道的农民，还指望我佬娘弄点钱寄回家呢。靠他们，那是空想。

所以，我佬娘开始有了情人。当然是偷偷摸摸的，前后也不止一个。

因为我是瞎子，又寄宿，所以并不知道。直到有一年，我七八岁的时候吧，我奶奶把我和佬娘赶了出来。伯伯和姑姑一家骂了佬娘很多难听的话。当时我不懂，不过过了两年，突然明白过来。

从奶奶家出来，我和佬娘没了住的地方。佬娘有多苦，当时我并不知道，只知道，我奶奶，不再是我的奶奶，我呢，也不再是佬费家的人。之前，说良心话，奶奶对我，还算可以的，毕竟我佬娘在外头做工，都是我奶奶带我，伯伯和姑姑他们家的人，也会带我玩耍，虽然不是很耐心，毕竟还是当我是亲人。这一下子，突然之间，我和佬娘变得孤苦伶仃，一度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还常常被人驱赶，挨饿，更是常事。再加上因为先天残疾，后天佬娘又宠我，所以，环境的突然改变，让我变得相当的暴虐不乖。

当时正在放假，寒假。晚上，佬娘有时带我去她朋友或是同事家借住，或是偷偷地在上班的地方休息。白天，佬娘上班的时候，把我搁在货仓，不许我到处乱跑。结果有一次我不听话，也许是因为饿到不行，去找佬娘，不小心碰倒了什么货，砸坏了东西不说，我也差点被砸死。

于是佬娘被超市开除了那些货，她赔不起。

而我，受了伤，不但不能住医院，还得跟着佬娘到处觅食。我吵闹不休，佬娘就打我骂我，一度弄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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