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后,沈新庭开了顶灯,姜竹这才发现,车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就在前挡风玻璃下面的架子上,一个很小的、浅绿色的蛋糕,侧边和正面点缀着绿色的竹子,组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竹林。
沈新庭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端了起来,递到姜竹的面前,眼睛里还带着笑意,问他:“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但要不要先许个愿?”
姜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绿色蛋糕,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可眼睛眨了又眨,忽然感觉眼角有点儿发酸。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他自己都忘记了,却有人替他记得。
其实姜竹一直是不喜欢过生日的,小时候或许过过,后来没多久弟弟就出生了,这种好日子当然没他的份儿。
更何况他是被周如兰捡来的孩子,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身份证上的生日是被周如兰捡走的时间,并不是他的真实生日。
可在这一刻,姜竹忽然觉得,原来过生日确实是一件快乐的事。
原来真的会有人在这一天惦记你一整晚,端着蛋糕来找到你,只为让你许一个愿。
“你那是什么表情?”沈新庭微微蹙眉,有些紧张地看着姜竹,语气变得有点儿慌乱,“不喜欢这个蛋糕?还是有哪里不满意?”
姜竹的眼角还潮湿着,怕自己说话声音带哭腔
一时没有出声,于是沈新庭开始自顾自地点评:“这个蛋糕好像是有点儿绿了,有点不太吉利,你生日我不该送你个绿的,但我又实在喜欢它的寓意,我们小竹也是漂亮的小竹子,值得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三十多岁的人了,一本正经地研究一个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绿蛋糕,生怕不符合心上人的心意,姜竹忽然有点难受不下去了,他很想笑,哭哭笑笑的,于是把蛋糕推到前面的置物台上,然后转过头,直接亲住了沈新庭喋喋不休的嘴。
“没说不喜欢。”接吻之前,姜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蛋糕和你都是。”
接吻的时候,沈新庭没有闭眼,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姜竹,其中倒映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于是姜竹也睁开眼睛,直直地与他对视。
他们就这么亲吻着,对视着,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俩两个人。
只可惜这个吻并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浅尝辄止,沈新庭很快推开了姜竹,说:“等等,谢谢你的喜欢,但这个蛋糕并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准备了别的东西。”
姜竹简直是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沈新庭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这么较真,可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只能顺着沈新庭的话说:“什么礼物?给我看看?”
沈新庭松开了环抱着姜竹的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用红色的绒布衬着,上面放着的竟然是一只泡在玻璃罐里的小麻雀。
姜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天他拿起来的那只。在透明的玻璃罐里,这只小麻雀的翅膀是舒展开的,看起来展翅欲飞。
“我想了好久要送你什么礼物,最后才选择了这个,”沈新庭低头看着盒子里的小麻雀,动作轻柔地把玻璃瓶子拿给姜竹,说,“这是我制作的第一个标本,虽然手法并不娴熟,但在它身上我倾注了最多的心血,它是我开始制作标本的初心。”
沉甸甸玻璃瓶交到姜竹的手里,沈新庭的语气缓又温柔,说:“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连带着把我的一整颗心。我不够好,有很多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但因为你,我才真正开始成为自己。”
拿到这个玻璃瓶子,姜竹的心脏也沉甸甸的,他甚至觉得这是自己负担不起的重量,于是下意识地有些迟疑,说:“这个太贵重了,我……”
“我今天来可不只是为了给你这些东西的,那不是我的性格,”沈新庭忽而笑了,抬眼看向姜竹,坦坦荡荡地说,“我之前就说过,我是一个很吝啬的人,付出一分感情,就要别人用同样的感情来回馈。”
“之前你因为我瞒着你生气了,我反省了自己,确实是我太胆小了,我不够信任你,你生我气是应该的,”沈新庭认认真真地看着姜竹的眼睛,问他,“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把我的好的坏的全都给你,不知道我们小竹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他顿了一下,明明是在请求,脸上却带有明晃晃的笑意:“别生气了,小竹,就原谅我这一次,和我在一起吧,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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