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接着道:“烦暑最宜淡竹叶。”
萧如梅道:“伤寒锋妙小柴胡。”
陈澈道:“金银花小,香飘七□□里。”
萧如梅道:“梧桐子大,日服五六十丸。”
陈澈道:“使君子花,朝白、午红、暮紫。”
萧如梅道:“虞美人草,春青、夏绿、秋黄。”
一连对了四个对子,萧如梅不带半点难色。陈澈沉默了,微微打量着萧如梅道:“这些对子这么难,我用了好长时间才背下来,梅姐姐怎么轻易就对上来了?”萧如梅道:“小时候听崔嬷嬷念道惯了,所以就记下了。”陈澈露出了然的表情,把捣好的石膏用纸包好。状似无意的问道:“已经春天了,要不要出宫走走?”萧如梅不为所动,陈澈不死心道:“所有人都去求花神赐福,你就不想去吗?”想起前年花神节和‘潘邵煜’同游,萧如梅柳眉微蹙。陈澈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静静地看着她。只见她点头道:“我同你出宫。”陈澈满脸喜色道:“我明日来接你。”萧如梅点头。
日已西斜,陈澈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花神节当日,陈澈换了常服过来。萧如梅也换下宫装,穿了一件水绿色罗裙。头上戴着玉簪,打扮清丽脱俗。两个人做了马车出行,所到之处行人无不避让。香车宝马,随从拥护,车子在官道上飞速行驶。
两人并肩进入花神庙,同跪花神面前。萧如梅想到不知道何时能与徐子航破镜重圆,心内微酸,默默闭眼许愿,道:“愿花神赐福,有情人破镜重圆,永结同心!”言罢,他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陈澈愣愣的凝视着她,萧如梅站起身道:“许完愿就走吧!别赖在这儿了。”陈澈如梦初醒,匆忙起身,分开人群,和萧如梅出了花神庙正殿。人群深处陈琦遥遥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回身朝花神拜求道:“愿花神赐福,有情人破镜重圆,永结同心。”萧如梅的话,陈琦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
踏遍花丛,却没有往年的好心情。陈澈用鲜花编制了花冠戴在萧如梅的头上。引得蝴蝶儿在鬓发上盘旋留恋。萧如梅细细观赏四周的景致。繁花似锦,杨柳拍岸,群鸭嘻戏。她惬意一笑,倚在桃树上闭目养神。
出外踏青的人很多,也不乏有小偷扒手之辈。陈澈只顾看着萧如梅傻笑,身上的荷包被抢才后知后觉,他飞奔过去喊道:“小贼别跑!”萧如梅看着他飞奔而去,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就近找了个亭子坐下等陈澈。
故地重游亭台依旧,故人远去,徒留伤感。空中惊雷滚滚,大雨倾盆而下。萧如梅压下内心的恐惧。脑海中想着徐子航所说的话:‘无忧不生怖,无怖不生惧。恐怖惧怕皆由心生,你要学会排解心中忧虑,走出心中的迷雾。’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心中恐惧荡然无存。耳边听到熟悉的箫声,葬花亭斜对面的白云塔上,陈琦遥望着亭子里的绿色倩影。隔着重重雨幕,看不清萧如梅的面部表情。怕她惧怕打雷,才吹箫吸引她的注意力,减少她心中的恐惧。
一曲《秋水》吹了三遍,雨势渐停,片刻功夫,云开雨散,艳阳高照了。
萧如梅寻着箫音的方位朝白云塔走来。穿过杨柳道,踏过芳草地,白云塔出现的眼前。箫声已停,再找人便有些困难了。萧如梅等上白云塔顶部,遥看花神庙四周景致,人来人往,却唯独看不到吹箫人的影子。登高望远也寻不到人,她从白云塔上下来。猛然惊觉自己为什么还会想着他?为自己不理智的行为感到可笑。想着陈澈回来,一定会去葬花亭附近寻她,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
☆、来燕阁子航庆生
葬花亭内,陈琦朝潘英莲道:“捆绑不是夫妻,强扭的瓜不甜,你不要在跟着我了。”潘英莲看着他道:“你可以不爱我,但不可以阻止我爱你。”丢下这句话,她朝亭子外面走去。陈琦在此吹起玉箫,刚刚找人引开陈澈,为的就是和萧如梅见上一面。不想被潘英莲给搅了局。打发走了潘英莲,陈琦在此吹起玉箫。
陈澈追回荷包,在归途中遇见萧如梅。他朝萧如梅道:“若不是那个小贼跑得快,我非得把他送交官府不可。”萧如梅道:“好了,荷包追回来就行了。快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陈澈一边打开荷包查看,一边道:“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缺银子的人,怎么就甘愿堕落做贼呢?”箫声响起,引起萧如梅的注意。她猛然回身,却看到落日余晖中。‘潘邵煜’背对着他们站在葬花亭内吹箫。陈澈顺着萧如梅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陈琦的背影。萧如梅瞅着陈澈湿漉漉,狼狈不堪的样子道:“衣服都湿了,赶紧回宫换了,别得了风寒才好。”陈澈道:“有梅姐姐在,一切病魔都要为我绕行,我有什么好怕的?”萧如梅道:“你就贫嘴吧!”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朝马车停放之处而去。
日暮西斜,萧如梅坐上归程的马车。掀起帘子,官柳急速倒退,萧音渐渐消失。她缓缓放下帘子,把和‘潘邵煜’的事情彻底从心内剔除。陈琦望着葬花亭对面的绿柳碧波,白鹅嘻戏,他的心和落日一起沉入湖底。福安狼狈的走到陈琦身边,打着喷嚏道:“太子,已经很晚了。该回宫了。”陈琦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还有淤青。微微责备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在宫里见到平王,记得要躲着点儿,别漏了马脚。”福安躬身道:“诺。”他这句话说得极不情愿,若不是为了引开陈澈,他何须带着陈澈兜圈子,白白遭罪。
宫苑深深,星繁月明。萧如梅站在石阶上对月感伤,轻声言道:“河柳抽新芽,燕归春意浓。绿袖萦香,斜倚桃花树。故人箫音随风来,时远时近。寻寻觅觅,踏遍山红无踪迹。空落落,不见郎君影。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斜阳余辉里。”毕竟是平生以来第一次动情,纵使移情徐子航,对‘潘邵煜’依旧余情未了。
马翠莲走进御药房的院子,远远看到萧如梅站在门槛上对月感伤,口中喃喃自语。那伤感之情,叫听见的人也心生同情。萧如梅看向她道:“你是哪位?怎么这么晚还来抓药?”马翠莲走到萧如梅身边跪下道:“求萧女史救我。”萧如梅茫然道:“你别跪,有话起来说。”马翠莲却不肯起来,朝萧如梅道:“我是针工局的马翠莲。高贵妃的兄长高雄看上我的美色,要占为己有。恳请萧女史给我开一副毁容的药来,我宁愿毁了容貌,也不嫁给高雄这样的酒色之徒。”萧如梅拉她起来道:“女子都已美貌为荣,你舍得毁容吗?”马翠莲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舍弃无话美貌。”萧如梅触动心弦,扶着她进屋坐下,叫秋彤上了茶水。凝神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给你开一副药方,可以让你满脸起满浓疹。等这事过了,停止服药,浓疹自消。”马翠莲感激道:“多谢萧女史。”萧如梅包了药递给她道:“每三日吃一剂,最多可服两个月,否则对身体有害。”马翠莲点头应下。萧如梅亲自送了她出门,不禁感叹宫闱之中也有许多可怜之人。并非人人风光无限,也有许多人在悬崖边缘苦苦挣扎。比起生存在生死边缘的人,她和子航分离之苦又算得了什么?至少两个人还活着,还可以遥遥相望,对月思念。
陈澈淋了雨,果然得了风寒。萧如梅进了琉璃殿,当门摆着一架屏风,画着山河美景,旁边提字:‘锦绣山河’。金兽内焚着龙涎香,殿内垂着翡翠帘子。内殿茜纱窗闭合,绣帷低垂。陈澈围着锦被斜躺在榻上,李子端着药劝他进药。陈澈摇头道:“这药太苦,我喝不下。”李子跪下求道:“主子就当可怜奴才,喝了这药吧!”陈澈依旧不肯喝,萧如梅掀着翡翠帘子道:“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嫌药苦?”陈澈见到她来,心中欢喜。他哪里是嫌药苦,只是想叫她来陪陪自己。萧如梅接过李子手里的药递到陈澈面前道:“还不快喝药。”陈澈摇头道:“以前于叔在时,给我开的药都是甜的。这帮御医给我开的药难以下咽,这叫我怎么喝啊?”萧如梅把要放在就近的小几上道:“我回去煎药,很快回来。”陈澈点头。
萧如梅在御药房煎了药,用食盒装着来琉璃殿。她健步如飞,坐到陈澈榻前道:“这是用紫苏叶和生姜红糖熬的药,没有苦味,快喝了吧!”陈澈接过药碗道:“还是梅姐姐对我好。”他一口气把要喝光。萧如梅一边接过药碗,一边给他擦着嘴角的药水道:“昨天刚嘱咐你睡前要喝碗姜汤,可别感染风寒,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陈澈看着她道:“病了才好,有梅姐姐天天给我煎药。我就可以日日见到你了。”萧如梅立刻捂住他的嘴道:“不许瞎说。”陈澈乖乖闭上嘴巴,屋子陷入一片寂静
殿外画廊下,陈显透过珍珠帘子,看着内殿的一对璧人,悄然回身离去。走了一段路,他朝身后冯昌道:“阿澈也长大了。”冯昌附和道:“再过一年,平王殿下就十八了。太子也是这个年纪成婚的。”陈显脚步顿住,若有所思。回转身子朝宓妃住所走去。
萧如梅从琉璃殿回到御药房,问秋彤道:“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过来取药?”秋彤道:“东宫太子身边的平总管受了风寒,奴婢抓了药亲自送了过去。”萧如梅夸赞道:“不枉我教导你这么久。”秋彤道:“跟着蜜蜂会采蜜,跟着老鼠会打洞。跟着小姐久了,抓药这种小事难不倒的奴婢的。”萧如梅微微薄斥道:“刚夸了你几句,说话就没边没沿儿了?”秋彤自知说话有失分寸,立刻闭紧了嘴巴。
三月初十是徐子航的生辰,依着永宁的主意是在御花园来燕阁庆生。到了这一日陈琦、徐子航、潘邵煜一下朝直奔来燕阁。永宁已经备下酒席,并且传了乐工局的人献舞奏乐。酒过三巡,潘邵煜道:“我们三个大概有一年时间没有聚在一起喝酒了,今日不醉不归。”陈琦也道:“无关身份,只论知己。”众人附和。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我在地府兼职判官 不按套路出牌 《主角HE后我连夜跑路[快穿]》作者:少说废话【1.6w主受】 一枝by绿山 稳住,我开演了[无限] 穿成病弱炮灰女配后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首发热文】《强制文男主?你不要我要!》温苒 明月照我/浓婚 【首发热文】《六十年代之我是主角的恶毒大嫂》黄勤勤 徐军辉 (综漫同人)松田殉职的幼驯染回来了 一家三口(全)(H) 一婚还比一婚高(高G) [附带番外]谁在说小爷的坏话?(风歌且行) 不负卿 灭了天道后我成了死对头的师妹 终此一生 败她手里 女主和反派魔龙he了 夜泉(1~25) 【独家】废材又怎么样?照样吊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