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溯雪眼眉微挑,轻笑一声:“薛师姐也是我的师姐,我有些不懂的问题来请教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说罢,便准备绕过她往里走。
一个抬腿,卫阿宁直接踩上门框挡住去路,下巴朝裴不屿所在的位置一扬。
她抱臂道:“你有什么问题不懂,其实问裴师兄也是一样的呢。”
谢溯雪打的什么主意,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为了先前的赌约一事。
那天他们都在屋顶,只初初了解个大概,详细情况只有唐门中人以及男女主知道。
裴不屿看着吊儿郎当但嘴巴严实,不去问他,肯定是因为看薛青怜好说话才来的。
谢溯雪眼眸弯弯:“可我不想问花孔雀,就想请教一下薛师姐呢。”
……
听完二人的话后,薛青怜无奈笑笑,“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回忆一下那天的场景,“其实那天老太君还未发话,唐箐深觉自己有损唐门脸面,竟被一介邪祟钻了空子,欲以死明志。”
裴不屿姿态放松,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顺手端起杯茶水来,“还好我们及时拦住才并无大碍,若那短匕再深一些,药王谷的人来了都没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愿自尽也要保存名节。
“前辈确实高风亮节。”
卫阿宁所有所思地点点头:“而且他也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却还要这般证明自己,有些卑微了……”
在她看来,谁主张的这个说法,那就该由那人列举证据。
既然是唐门中人怀疑唐箐有与魔族勾结的动机,那也该由戒律堂去搜寻证据,为何非要受害者自证清白。
况且唐箐在外遭受屈辱,回到故地时极为亲近的家人还要对他这般审判,也着实有些过于不近人情。
“阿宁妹妹说得对,兴许是唐箐前辈着急了。”
裴不屿思索片刻,慢条斯理道:“其实设身处地一下,我也能理解。”
“唐箐前辈一向*洁身自好,突逢变故,家人怀疑,万般无奈之下便下意识想着自我证明。”
想了想,卫阿宁随着青年的话点头,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心中天平倾斜,她看了眼裴不屿,小声道:“我支持我哥。”
人在突逢巨大变哗之时,下意识会做出证明自己的举措。
而唐箐的这个举措,虽有些极端,但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他其实问心无愧。
“你们说的是一方面。”
手指在桌面划过,薛青怜扬起秀眉,看向同仇敌忾的二人,“可我怎么都感觉,他的事……好像有些过于碰巧了。”
虽然她一向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怎么看,都感觉很是碰巧。
修真界能人异士很多,比唐箐厉害的修士数量更是过江之鲤,但魔族却偏偏碰巧选择了唐箐。
在越尘客栈又凑巧有人暗中施展幻术,制造出将其劫走的假象。
而唐箐回蜀地的车队中,又冷不丁地有人暗中驱使梨花妖以幻术迷惑众人,也不知是抱有什么目的。
只是棋差一招,没想到宁宁并不受幻术影响。
这几起事件看似毫无关联,但实则丝丝缕缕,哪里都有这位唐箐前辈涉足的身影。
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谢溯雪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巧合太多的话……”
他偏头,瞥向板着一张小脸的卫阿宁,“可就不是巧合了。”
听着大家的话,卫阿宁表情一滞,不知该如何抉择。
脑袋嗡嗡的,似有两个小人儿在吵架。
代表裴不屿的红衫小人说得有道理,而代表薛青怜的蓝裙小人也很有说服力。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气氛一时变得冷凝,似有股无形的拉力在激烈碰撞、对决。
浮在空中的纸人歪头望向这边一脸纠结的卫阿宁,以及大大咧咧的裴不屿。
又径自打眼瞧了下我自巍然不动的谢溯雪同薛青怜。
若是它的话,与其在这猜测半天,还不如去实地考察一下呢。
纸人小声嘀咕一句:“可你们说这么多,好像也仅仅都只是你们之间的猜测?”
还不如直接去查探一下来的准确呢。
在它话音落下之时,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如芒在背。
纸人毫无防备抬头,却见四道目光齐刷刷投射到自个身上。
它浑身一颤,立马缩起脑袋,趴在少女的肩窝处装晕。
卫阿宁摸摸纸人软软的脑袋,侧脸看它,赞叹道:“小纸,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有时候当局者迷,确实该有个旁观者指点一下。
到底是实践出真知,她怎么把这句话给忘了。
谢溯雪睨了下眼,对上卫阿宁的视线,不过一瞬后移开。
少女神采奕奕,双眸似有灼人光亮,面上盈满恍然大悟的笑意。
与不远处的裴不屿对视一眼,薛青怜扬唇轻笑:“既如此,不若便你们去瞧瞧?”
裴不屿扬了扬手中的通行令,将它抛给卫阿宁,“眼下唐箐正幽禁在思过楼,这是我的通行令,你拿去便可在唐门地界内畅行无阻。”
“那我去啦。”
接过令牌,卫阿宁蠢蠢欲动,作势要往思过楼走。
她刚要踏出房门,忽感身侧微风扫过。
是熟悉的干净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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