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纤瘦白净的手腕上,出现一圈明显的薄红,全然是他拘下的痕迹。
视线于红痕中巡睃而过,谢溯雪神情未变,眸光却是略沉了些。
他长睫垂落,遮住那点莫名的情绪,“抱歉,一时忘了。”
下次不会那么用力了。
“若是奇门八甲,找出生门就可以出去了吧?”
卫阿宁偏头,手试探性往石洞内指着:“那儿便是生门?”
水幕大敞,洞内幽暗窄小,露出的空间勉强够两人并行。
“不是。”谢溯雪侧目打量了会儿,“那是开门。”
“那就是进了开门,找到生门就能出去了。”卫阿宁正欲迈开腿时,却无端被谢溯雪拉住。
她疑惑回头:“不走吗?”
“要走,但不是这样走。”
谢溯雪凝神瞥了会儿洞门,随即转身朝她伸出手:“拉着。”
拉着?
是要她继续牵他的手吗?
卫阿宁茫然垂眸,视线落在谢溯雪伸出的手掌。
指骨修长,掌纹脉络清晰,常年握刀的关节处有层不薄的茧。
但不可否认,这是双很漂亮的手。
她复而抬头轻声问:“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拉着走呢。”
“照做就是了。”
谢溯雪懒懒瞧了她一眼,“你若想自己走也可以。”
他往前抛出一粒石子,“下场么,就同这石子一样。”
石子入水即溶,连落水声响都没有传出。
卫阿宁沉默片刻,随即将手搭上他伸出的掌心。
谢溯雪反手握住,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起,扛在肩上。
眼前的景象霎时天旋地转,天在下,地在上。
乌发凌乱垂落,脑袋垂在他身体与手臂之间,卫阿宁茫然一瞬后伸手死死抓住他的后背,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吓得惊叫:“谢溯雪!!”
扛就扛吧,但是能不能事先给她一个心理准备。
这样子突然天翻地覆,真的很吓人!
正在水草间踱步的野鹤群被这声尖叫镇住,怔愣片刻后迅速展开羽翼,直直飞上云间。
周遭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纷纷探出头来,注视着来人。
动物虽不通人性,但卫阿宁还是捂住了脸。
长这么大,她还没试过这般被人拦腰扛起的情况。
好丢人。
她身体扭了扭,用力拍了一把他后腰,“快点放我下来!”
“扛着省事。”
谢溯雪语气平淡,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何不妥。
他手上一紧,恫吓道:“别乱动,再乱动,我就要打你了。”
少年话中意思不似作假,卫阿宁僵直了身子,不敢乱动。
腿上的手还威胁般圈紧了些,他要打的位置不言而喻。
“你!你……”卫阿宁羞得结巴。
你这个流氓!!!
也幸得谢溯雪速度快,不过几息的功夫便越过水面,来至石洞门口,不然她都能被颠吐了。
二人迅速往洞内更深处走进,只是越往深处走,洞内也愈发变得逼仄潮湿。
以致于他们从并肩而行的状态变成了一前一后地走。
洞中阴暗无光,卫阿宁捏了个火诀,点燃在长廊处顺手淘来的蜡烛。
点点红芒在幽暗处一闪而过,似密林中蛰伏潜藏的野兽。
卫阿宁霎时脚下一顿。
烛火昏黄黯淡,只能照亮附近几尺左右的距离,她看不清更远处的地方,却莫名感觉到一阵心悸。
尤其是谢溯雪在旁边还安安静静的,也一直不说话。
卫阿宁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试图没话找话:“小谢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
空气清凌凌的,宛若霜雪融化后的味道,有股沁人心脾的冷寂。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慢慢放大,有些安静得瘆人。
“不对劲的地方?”
谢溯雪无所谓地伸了伸懒腰:“有吗,你想多了。”
穿过一处更为窄小的空隙,前方隐约有光亮透出。
卫阿宁顺势望去,却屏住了呼吸,一时失神。
天色已晚,絮雪纷扬。
弯如镰刀的朔月与茫茫雪色谣相映衬,晃得人眼花。
地面上躺着一团暗影。
那是个面色苍白的小孩,乌发圆眸,薄嘴唇,身上只穿着一件湿漉漉的单薄短衫,连四肢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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