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说书人口中所言的才子佳人,意气风发。
无比合衬。
他们二人自小认识,又是青梅竹马。
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城主之女,一个是家世显赫的年轻家主。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极为般配的。
而非是如他这般的半魔。
只空有个谢家少家主之名,其实受制于人,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一举一动,皆是由不得自己。
不过是一把极其好用、舍不得丢弃的利刃。
谢溯雪慢慢停下脚步。
心脏似被细线缠绕、捆绑、拉扯,难以喘息的凝滞感从身体深处传来。
像是切断身体所有的感官,连雨水浇遍全身,都浑然不觉冰凉刺骨。
谢溯雪眉头紧蹙。
魔族很强大,但心脏却很脆弱。
所以,他这是要死了吗?
垂眸,谢溯雪望向圆樽中的小水母。
他弓下腰,脸颊贴在冰凉的圆樽外壁上,用身躯遮挡风雨,护好怀中水母。
低声呢喃:“小水母,她离开前,说会给我带好吃的。”
可是现在,她好像不会给他带了。
冰凉雨水顺着眼角眉梢往下淌,谢溯雪意识一时恍惚,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未尝从书册上学到什么真正的君子之礼。
但人族的嗔痴贪怨,却是如春草般,一寸寸新生、滋长、蔓延。
飞蛾逐火,蜉蝣羡日。
可他仍想触碰她的温度。
妄想她的目光,在今生永恒注视着自己。
只是回首之时,好似仍是妄想。
雷光劈开暗沉天幕,将地上万物照亮。
陡然瞧见熟悉的身影,卫阿宁有一瞬的怔然,不甚确定地唤了声:“小谢师兄?”
只是下一刻眨眼,那白色身影又复而消失不见。
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般。
谢溯雪怎么会在钟离府?
径自思虑之时,卫阿宁摁亮灵佩。
上面发给谢溯雪的讯息仍旧显示着未读的状态。
难道是她看错了?
“阿宁,你在窗边傻站着干嘛?”
纸人打了个哈欠,嘟囔几句:“别淋到雨着凉染上风寒了,快些过来睡觉吧。”
“可是,我——”
看到谢溯雪了。
想了想,卫阿宁又同纸人道:“小纸,你困了的话,就先睡吧,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下。”
话毕,她便披上外衫,穿好鞋后打开房门。
风雨格外猛烈,如瀑般的暴雨从檐上流落,砸入地面。
甚至连院中的花草都被压弯了腰。
“嗯?”
雨丝打湿鬓边乌发,卫阿宁推开门,余光注意到门前的一个阴影。
是个琉璃圆樽,里头装着小小的花盖水母。
卫阿宁将其捧起,拢入怀抱。
圆樽外壁似还留有余温,触感温凉。
是谁把小水母放她这里了?
默不作声环顾四周,卫阿宁眸光触及回廊转角一小片白色衣料时。
她心念一动,连忙喊道:“小谢师兄!”
只不过,那衣料的主人闻声却是立马消失了。
卫阿宁立马抱紧水母,跑过去。
“你跑什么呀。”
待看清他的模样后,卫阿宁不禁被吓了一跳。
谢溯雪沉默蜷缩在角落里。
他浑身湿透,身上衣袍湿漉漉的,好似从水中刚捞出来般,皱巴巴贴在身上。
脸颊隐于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雨水顺着他下颚线滴落。
衣角落下的水珠将地面石砖染上一大片湿痕。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卫阿宁略略蹙眉,忙将他拉入屋内。
给他倒了杯热茶后便去柜中翻找干燥巾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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