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听出他的一语双关,内心安定之余,将陆象行的手再一次握住,柔软芳馨的小手合拢,将他的右手大掌包围在内,轻柔地摇了一下:“陆象行,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这不是交易。”
在他眉梢凝固,稍稍愣了之时,她飞快地撒开他的手,钻进了毡毯底下,将手埋在毯子底下,脸颊红扑扑的,眼眸晶亮,一瞬不瞬望着他。
“好了,我不动,你可以回去了,好好养伤。”
石廊里,他那样生猛,想来伤势并无大碍。
蛮蛮没有要求陆象行解落衣衫给她看,她钻进了毡毯底下,不复得见帐外金灿灿的日光。
陆象行嘴角轻轻一挑,手掌高抬,正要拍她藏在毡毯底下的小脑袋,忽觉咽部一阵发紧不适,他头转向外侧,捂唇溢出了几声咳嗽。
咳嗽了一阵后,他皱着眉,看着掌心的几缕淡淡的血丝,出起了神。
*
陆象行回到暖阁,辛将昨日巫医留下的药方拿去煎了一碗药,拿来予陆象行喝。
陆象行伸手接过,如今要医治身体,他一直万分配合。
先前还有几分自怨自艾,眼下的陆象行,喝药雷厉风行,吹凉了便往唇边送。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碗汤药见了底,辛着手去收拾残渣。
陆象行蓦然抬起头,问他:“尾云国最好的巫医是谁?”
“要说最好,”辛实诚道,“只怕要数大灵清寺的巫长。她的巫术和医术都是尾云最顶尖的。”
这点陆象行也有领教,巫长的确有妙手回春之术,与长安的全回春相比,虽术不同,但都近乎于道。
辛以为,是陆象行在尾云休养这么长时间外伤都不见完全好,故此有些心急,或是心中对尾云的医术有所鄙夷,关于这点,他要辩解上一两句。
“陆公子是北国人,不熟悉我们南疆夏日湿热的气候也很正常。尾云夏日的确不适宜养伤,反复发炎溃脓也是常有之事,陆公子不必过于忧虑,您之前在婚礼上中的刀伤已经渐趋好转,眼下背部添的新伤,虽然是会好得慢一些,但也会好的。我们尾云国的医术也不是吹嘘出来的。”
陆象行并不怀疑尾云国的医术,只是他最近,偶尔感觉身体有些异样。
或许是他多心了。
他长舒了一口浊气,将药碗放回辛的托盘,和颜悦色道:“我无碍,也没有怀疑王宫巫医的意思。”
辛点了点脑袋:“陆公子好生歇息,辛晚间再来为您换药。”
他收拾了手里的托盘,走了没过多久,秋尼那厮又亲自造访。
一旦见了陆象行,秋尼的两只眼便比他含玉宫里长夜不熄的灯笼还要亮,上前来,攥住了陆象行两只手:“陆老弟,你说的孤仔细考虑过了,你说的对,现在多事之秋,孤的王宫里只怕不太平。孤考虑过了,这事不如就交给你和蛮蛮。”
在陆象行的微微晃神间,秋尼倾斜上半身靠拢来,神秘兮兮地用手背遮住一边唇角:“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蛮蛮,想和她重修旧好?”
陆象行仔细回忆当初在长安的一切,他与蛮蛮之间,想来只有误解和吵架,实在谈不上有何“旧好”,然而秋尼一问之下太过突然,教他想起方才就在含玉宫外石廊里与蛮蛮的胡天胡地,陆象行还是微微红了俊脸。
秋尼并未察觉,只是与陆象行勾肩搭背:“孤本打算,将此事全权交予王后,毕竟王后才是后宫之主。”
陆象行捕捉到这一丝蹊跷,适时反问:“王后不愿?”
秋尼摆手:“不不,为孤分忧,王后千万个情愿,她只是近来偶感脑热,身上不爽,想搬到凤凰山住段时日,孤已为王后安排了蛮蛮此前住的骨朵峰,令她安养,顺便再让巫长贴身为她照料。所以这事她来不了,只得蛮蛮,蛮蛮呢身怀六甲,象行你总舍不得教她太过辛苦吧?”
陆象行听出来了,秋尼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拿着蛮蛮诓他往里跳。
只是这当口,王后如茵突感不适,会否太过巧合?
听蛮蛮说,她的王兄与嫂子如茵王后感情甚笃,自成婚以来,中间断容不下第三人。
秋尼对王后如茵极尽宠爱,多年无子,感情也未影响分毫,王后但凡有要求,只要提出,秋尼无有不应。
蛮蛮曾在他还是侍卫庚时,对此有过一些抱怨,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似乎是从如茵王后嫁入月亮宫开始,秋尼对自己唯一的亲妹妹,便不像从前那般宠溺有加。
关于秋尼私事,陆象行不便直言相询,只能等到秋尼去后,挨到晚间,去见蛮蛮。
蛮蛮指尖挑着一张帕子,正靠在梨花木凭几旁低头喝粥,近来胃口不佳,这粥喝得怪没滋味。
心里琢磨着该如何揪出藏匿宫中的眼线,不巧粥喝了一半,陆象行从身后来了,他来时几乎没有脚步声,然而蛮蛮从窗台錾银的镜里窥见了身后不露声息的男人。
玄青衣袍,长身如松。
蛮蛮放下粥碗,回头,看到陆象行的一瞬间,他似乎没想到能被她察觉,心里琢磨着什么坏事,一下被戳破了,手脚有些迟钝尴尬,蛮蛮脸颊上笼络着惬意的光泽,含笑道:“一到晚上你就来偷香,你属老鼠的?”
陆象行难得并未搭腔:“蛮蛮,你的嫂子如茵王后,是何出身?”
蛮蛮没想到她猝不及防问及嫂子,呆了一呆,但想到陆象行不会无故发问,她仔细一理,想了起来:“是有一年,哥哥进山里狩猎,途中遇到被野兽追赶的女子,哥哥朝那野兽突施冷箭,正巧射中了野兽的眼睛,便把那受惊的女子带了回来。那女子就是我嫂子。”
她说着,摆摆手指,别过了精致小巧、粉扑子似的脸蛋:“我们尾云人没那么规矩多,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要自己看了喜欢,就是抢也要抢来。王兄和嫂子患难生情,一见如故,顺理成章就结为夫妇。之后他俩一直恩爱如初,想不到吧,我王兄看着很不靠谱的一个人,但比起你们中原大多数只会三妻四妾的男人,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她话里话外,又开始贬讽他了。
“蛮蛮,我没三妻四妾……”他似乎是要为自己开脱,但蛮蛮根本不理。
细想,陆象行要不是死了妻室,又怎会娶她。
他虽不是三妻四妾,但她确凿是个填房夫人。
陆象行小声道:“当初你诈死了以后,太后曾起意为我纳妾。”
这就是蛮蛮不知道的一段了,她睖睁着一瞥眸,眼眸如火地瞪向陆象行。
陆象行无辜至极:“我没答应。”
小公主不知信了没有,她把眉眼垂落,朱唇轻撇,并不大搭理他。
陆象行只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瞧上一眼再安放回去,只是眼下也没空梳理自己这头的烂事,他道:“你王兄没告诉你,关于你嫂子的出身来历么?譬如,她是不是尾云人。”
陆象行这最后一句,寓意指向都不要过于明显。
“你是怀疑我嫂子?”蛮蛮想起含玉宫里他一句祸起萧墙,登时心跳停了一拍,“你真的怀疑她?”
只是她搜肠刮肚,也确实想不起来关于如茵王后的身世。
她涨得厉害的脑袋,关于此节是一片空白不说,甚至隐隐有些头痛。
蛮蛮用手揉了揉额角,眼下是大事,要信任陆象行,无可隐瞒,蛮蛮终于坦诚了一件积压在心头已久,令她无比困惑的一件旧事:“我也不知怎的,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丢失了什么,当初我是怎么答应王兄北上长安和亲的那一段,我全都想不起来了,一想便觉得头痛。”
陆象行微怔。
他的脑中忽然忆起当初全回春头回来陆宅为蛮蛮看诊时,曾对他说,夫人的身体里有蛊毒虫豸留下的痕迹。
彼时他想,蛮蛮出身于尾云王室,自幼学习豢养蛊毒虫,身体里出现什么毒虫并不稀奇。
但来到尾云已有半年,他这小半年里见识过了蛊毒虫的厉害,也对尾云人的下蛊方式有了些许了解,修习蛊术之人,绝不会自身去沾惹毒虫,蛮蛮体内若真有蛊虫痕迹,只怕事情并不简单。
他见她思来想去,头疼得厉害,小脸紧皱。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小漂亮的续命直播间[星际] 对象在对门 公子不承欢 灼灼新婚 穿成男主的恋爱脑原配 丧尸幼崽不好养 天灾文炮灰女看到弹幕后 豪门大佬们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锦书与云 主角团能听到我的心声 身为“痴情男二”却桃花不断 独宠[快穿] 退圈后我成了国家宝藏守护人 傲娇鬼夫,我不约 于凛冬热吻 贵族男主的假未婚妻 冬夜沦陷 被迫和亲之后 地府主编,爆红人间 别回头,有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