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甄疑惑地嗳了声,“你爸今天就回来?”
她放下碗筷,起身去玄关迎接。
和她们想的一样,秦盛年的小队提前完成任务,休假两天,他回了单位述职完便回了家,带着一身风尘。
阮甄让他去洗手吃饭,他摆摆手说道:“在单位吃过了,你们吃吧。”
秦湘松了口气,和秦诚一样和他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吃饭。
秦盛年把外套搭在沙发上,刚要回卧室,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叫住秦湘,“最近是不是有考试?”
阮甄听到这话,不乐意地剜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放假,你是不是又想找事?”
秦盛年蹙眉,“你别打岔。”
屋内的气氛自从秦盛年回来之后变得不平静。
秦湘不想让他们吵架,急忙开口,“月考刚结束。”
秦盛年继续问:“考了多少分?”
“五百九。”
秦盛年听到这个分数,还是不满意,粗眉紧皱,“怎么没上六百,我听你大舅说,人家阮清考了六百七十分,足足比你高了八十分。”
秦湘愣在原地,表姐成绩这么好了吗?
“我当时明明告诉你,不让你去平中上学,你不听。不让你学理科,你也不听,现在成绩不如人家,你让我过年见亲戚的时候怎么说出口!”
秦诚实在觉得他爸的话有些离谱了,刚准备开口反驳两句,就看到一向不会顶嘴的乖乖女姐姐砰的一声站起来。
筷子被她的动作扫落在地,玻璃水杯转了几圈也摔在地板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气氛一下变得嚣张跋扈,火药味十足。
秦湘再也忍不了了,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我每天在家学习到凌晨两点才敢睡觉。在学校里,别人午休的时候,我在刷题;别人下课休息的时候,我在背单词。”
“我的书桌里不是黑咖啡,就是风油精。”
去年一部韩剧在中国上映,里面一个剧情惹得秦湘反感:德善家有天晚上煤气泄漏,父母先救出姐姐和弟弟,忘了德善还在家里,还好德善命大,自己爬了出来。
她当时在想,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偏心的亲生父母。
现在一看,怎么可能没有。
“我七岁的时候就被你们送去寄宿小学,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刚去那里的时候,我带了零食,结果被一群人围着抢完了,因为是插班生,所以我当时是受了整整一年的孤立。”
秦湘说到最后,满脑子都是一个画面。
七.八岁的她被人围在角落,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欺负。
那时候小孩心智不成熟,不由自主地跟着别人做一些坏事。
她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的。
秦湘吸吸鼻子,眼眶里的泪珠支撑不住地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她以为这些会换来秦盛年的心疼,但是没有。
秦盛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情好像在说“说完了没,说完了我继续”。
两秒过后,秦湘出现短暂的耳鸣,小腹位置因为极度气愤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很可笑,她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结果她的父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丝动容也没有。
“人家阮清——”
秦盛年的话被她打断,“为什么老是拿我和表姐来比,你是表姐的姑父,不是她爸!”
阮甄听到这话,目光和秦盛年短暂交汇。
这一切秦湘都未曾发觉,她最终忍无可忍,外套都没穿,直接踢开椅子,跑出家门。
临关门那一秒,她还抱了侥幸心理,结果在场三人,谁也没开口喊住她,哪怕等来的是训斥也好。
一声都没有-
秦湘出了小区,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慢吞吞地走着。
四周静谧,早春的夜晚容易起风,她环抱双臂,找了个公交站亭坐下。
几米远的天桥破破烂烂,几只流浪狗走过,公交站亭常年失修,座位都生了绣,马路对面的工队不再工作。
柏油公路被大卡车轧的崎岖不平,这条街貌似是平芜最后一条还未开发的街道,和天桥轨道相连。
——突然,一声平地惊雷。
超跑的声浪燃炸隧道,这声音和街上改成廉价排气的傻子炸街根本不是一个感觉。延绵不绝的啸鸣声划破黑夜。
秦湘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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