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疼痛早已麻木,心底的剧痛却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15
从医院回来,顾墨川让佣人把沈清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放在客厅。
等沈清越回来时,看到客厅的行李,立刻皱着眉头问:“墨川,你这是干什么?”
顾墨川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刚才去医院,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沈清越心里咯噔一下,上前拉他的手。
“墨川,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太爱你了,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顾墨川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嘲讽。
“当年你不告而别,如今回头,怕是在国外走投无路了吧?”
他将一叠照片甩在她面前:“我已经查过了,你在国外的感情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看着自己跟各色男人的合照,沈清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乱地辩解:
“不是的!那些都是误会!是他们缠着我!墨川,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不然我为什么费尽心思回来找你?我们结婚好不好?”
“还在说谎?”顾墨川眼底满是厌恶与鄙夷。
“你爱我,会在我摔在地上时满眼嫌弃?你爱我,会背地里骂我是残废?沈清越,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只有顾太太的位置和顾家的钱!”
“那你呢?!”
沈清越被戳中痛处,拼尽全力嘶吼,“你当年对着我发誓,说会永远爱我,这辈子只对我好!结果呢?你娶了沈清安,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你后悔了是不是?”
“你后悔曾经对她不好,后悔娶了她却不懂珍惜,所以现在才疯了一样找她!你根本不是为了我的病,你就是爱上了沈清安!不然为什么不肯跟我结婚?!你就是个骗子,跟你说的永远爱我一样,全是假的!”
“够了!”顾墨川猛地起身,腿上的疼痛让他身形晃了晃,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决绝,“带着你的东西,立刻滚出这里!”
“顾墨川!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清越又气又急,想上前纠缠。
佣人连忙上前将沈清越和她的东西一起拖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顾墨川撑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把沈清越的下落告诉她的前男友。”
沈清越在国外的前男友,不仅被她骗走财产,还被她设计陷害,一直四处找她复仇。
处理完沈清越的事,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墨川瘫坐在沙发上,沈清越刚才的嘶吼却在耳边反复回响:“你就是爱上了沈清安!”
爱上沈清安?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让他混沌已久的思绪清晰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找沈清安,刚开始是为了沈清越的病,现在是为了弥补亏欠。
可直到此刻,沈清越的话像镜子一样照出他的真心。
过往的十年时光,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起初,她看他时,眼里总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意,纯粹又热烈,
而他,却从未认真回应过一分,将这份真心视作理所当然。
后来,那份爱意渐渐被委屈与愤怒取代,到最后,甚至染上了化不开的仇恨。
直至那天,她站在直升飞机上,眼神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爱上了沈清安。
在他被对沈清越的执念蒙蔽时,这份爱早已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只是他从未察觉。
直到她彻底离开,直到这栋别墅变得空荡荡,直到他的心也跟着空出了一大块。
可一切都晚了。
他早已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如今的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瞬间将顾墨川淹没。
他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滚烫的泪水。
腿上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头,可这点疼,比起心里的剧痛,简直不值一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沈清安......”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哀求,“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可回应他的,只有别墅里无边的寂静。
16
纽约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公寓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沈清安端着一杯温水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抵达这座城市已经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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