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抿着唇,敛去眸中的情绪。
“如果你真的明白,那就让我走。”
“走?”苏钰臣加重了语气:“想去哪,去找苏邢?”
“与你无关。”
男人啧了一声:“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苏邢的身份,你以为一个前任家主能帮你夺回苏家?洛洛,你太天真了,苏邢很危险,他的目的也不止于此,离他远点。”
“你就不危险了?”
触及到女孩充满警惕的视线,苏钰臣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当然危险了,毕竟——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衣冠禽兽,不是吗?”
说着,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跨出卧室:“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和我共进早餐。”
忽然腾空的感觉让女孩惊呼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女孩试图使用眼刀攻击,戒备的模样像是亮开爪子的小猫:“放开,我允许你这样做了吗!”
“那么亲爱的苏小姐,可否接受我这个衣冠禽兽的公主抱呢?”
“我拒绝!”
“抗议无效哦,洛洛。”
“别叫我洛洛!”
“那叫什么?小宝贝?或者小甜心?”
“闭嘴!”
老管家端着餐盘,见苏钰臣抱着苏洛洛走过来,俯身行礼,笑道:“先生和三小姐的感情还是很好呢。”
见到那张熟系得不能再熟悉的,布满皱纹的面容,苏洛洛微微一怔。
从她有记忆开始,老管家就已经是苏家的管家了,在那个昏暗的,冰冷的童年里,他就像是一个亲切的爷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苏家的一切。
苏家的四个继承者,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而是从孤儿院里挑选出来的,她被选中的时候,也不过两个月大,她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有三位竞争者,想要活下去,就是被苏家认可。
他们这四个孩子,从未见过苏邢,尚且年幼的时候,对于这位日理万机,权势滔天的掌权者唯一的印象,是仰慕,也是恐惧,再后来,便是家主遇害的消息,掌管苏家的人变成了三位长老。
一时风云变幻,家主之位的空缺,意味着他们离这个位置更近了一步,与此相对的,竞争也愈发激烈,她并不是一个功于心计的孩子,为了胜出,只能加倍的努力,让自己更加耀眼,耀眼到令人无法忽略。
随之而来的,是妒忌,是陷害,唯有这位老管家,会在她躲在花房哭泣的时候,摸着她的头,哄她开心。
那个花房就像她的秘密基地,藏着苏家唯一温暖的秘密基地。
再后来,看到被人欺负的苏钰臣,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没有多加思考地,就将他纳入了自己尚未丰满的羽翼下。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女孩压下心底的波澜,再抬眼时,一片清明。
“早餐准备得如何了?”苏钰臣脚步不停,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切都刚刚好,先生,对了——”说着,他打开餐盘的盖子:“还有您特地嘱咐的热巧克力。”
嗅到热巧的浓烈香甜,女孩眼睛一亮。
苏钰臣没有错过她的变化,扬了扬唇。
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整齐地摆好了丰盛的早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有许多苏洛洛心爱的甜品。
女孩被动作轻柔地放到了座椅上,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尽是宠溺:“不知道合不合苏小姐的胃口?”
她艰难地移开眼:“不过如此。”
见女孩许久没有动作,管家体贴道:“我这就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
苏洛洛咳了一声:“没必要。”
男人坐到她的对面,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优雅的动作像是油画里走出的贵公子,一举一动手赏心悦目,当他开口时,声线犹如小提琴一般娓娓动听,足以令人为之倾倒:
“放心吧,我猜先用完早餐再考虑怎么把我五马分尸也不算太晚,是不是?”
女孩抬眼看了看他,他是笑着的,可眸子总是疏淡而克制,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即便挂着笑意也不达眼底,这样的眼神会让她想到毒蛇,用极致的冷静和耐心的潜伏去捕获猎物的毒蛇,因为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微笑着,将她送进医院,随意得如同只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品。
她早就看透他的虚伪,早就深谙他的薄凉,所以,再也不会相信。
正午的时候,阴沉的天空终于晴朗起来,清丽的白蔷薇舒展了花瓣,湛蓝的苍穹云卷云舒,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暖洋洋的。
女孩倚着沙发,凝眉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苏钰臣说苏邢的目的不止于此……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书房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笔尖在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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