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说了,不认!”太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她指着太子,“嫡长子在此,名正言顺!你们想要矫诏篡位,除非从哀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势力怒目相视,几乎要冲破那层虚伪的平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殿内,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划破了僵持:
殿内死寂一瞬,随即哗然!
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后退两步,凤眸圆睁:“什么?城外军队?怎会突然如此?”
“皇祖母当心。”太子急忙上前,稳稳扶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臂。
太后的惊疑只持续了一瞬,她犀利的目光立刻如刀锋般转向咸阳王与怀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好啊!好得很!果然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连军队都调来了,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强行逼宫吗!”
面对太后的厉声指责,怀王脸上那伪装的悲痛瞬间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计划得逞的、近乎狂妄的从容。他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袖。
咸阳王更是踏前一步,之前那份“辅佐大臣”的恭敬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强势与威胁。他声音洪亮,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太后息怒!此乃为确保新皇顺利登基,防止宵小作乱的必要之举!如今陛下驾崩,国本动摇,唯有快刀斩乱麻,方能稳定大局,避免天下动荡!还请太后与太子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顺应天命!”
他刻意加重了“宵小作乱”和“顺应天命”二词,其逼宫之意,已不言自明。
赵景沅在太监禀报的瞬间,已不动声色地将时渺完全护在身后。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面露得色的怀王与气势汹汹的咸阳王,心中冷笑:
他们等待的“勤王之师”终于来了,这也意味着,他们最后的底牌,已经亮了出来。
一直等待的变局,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此刻,京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前方,时望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看着熟悉的城墙,听着千夫长那兴奋的战前动员,心中已然彻底明了,他们,就是那“作乱”的军队。
他对着身边那个面色惶恐的士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决绝地说:
“机会,恐怕要提前了。待会儿若乱起,跟紧我。”
△
殿外还在僵持着,这时殿外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甲胄摩擦之声铿锵刺耳。
显然,宫内的禁军已被控制,更多的甲士涌入,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刀锋的寒光映照着每个人惊惶的脸。
“你……你们……”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欲要上前理论,却被赵景沅一把牢牢按住手臂。
赵景沅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如水,低声道:“皇兄,稍安勿躁。”
他看似被迫屈服,将时渺更紧地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脊背为她挡住所有刀锋的方向。
时渺心中虽有些紧张,却无半分畏惧,只悄然将一枚能调遣王府暗卫的令牌,借整理衣襟的动作,塞入了身后听雨的手中。
怀王在甲士的簇拥下,终于不再掩饰他的野心,他踱步到太子面前,语气带着虚伪的惋惜和赤裸的威胁:
“皇弟,你我兄弟,何至于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向来仁德,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殿内殿外,宗室亲贵,因您一念之差而血流成河吗?”
太子眼中寒芒乍现,声音里淬着冰冷的讽刺:"孤的仁慈,从不施舍给包藏祸心的豺狼!"
"豺狼?"怀王放声大笑,双臂一振,"这储君之位,你坐得,我为何坐不得?我不过是将这些年被你们夺走的东西,亲手拿回来罢了!"
梅嫔挺身上前,眼中燃烧着积压多年的怨恨:"说得好!当年若不是这老虔婆从中作梗,我早就是陛下明媒正娶的正宫!明昭本就是嫡长子,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梅嫔居高临下地睨着太后,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太后娘娘,风水轮流转。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已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将这老妇施加给她的屈辱,千倍百倍地奉还。
赵景沅始终沉默,唯有紧握着时渺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咸阳王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沉默,阴冷一笑:"怎么?素来能言善辩的肃王,今日倒成了锯嘴葫芦?"
赵景沅缓缓抬眸,目光如万年寒冰:"本王只是在欣赏一场猴戏。
你们当真以为,掌控了城外兵马就能高枕无忧?这天下兵符,莫非你以为只有你一人能动?"
怀王脸色骤变,随即强自镇定:"死到临头还敢虚张声势!"
"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咸阳王不耐地挥手,一队精锐甲士应声上前,"第一个就拿有孕的肃王妃开刀!凡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森寒刀锋直指时渺,殿内杀机暴涨。
赵景沅护在她面前,"来试试。"
如狼似虎的甲士已持刀逼近。森冷的刀光映照着时渺沉静的面容,她没有后退,反而在赵景沅欲将她完全护住的瞬间,轻轻反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电光火石之间,不待甲士近身,侍立在时渺身侧的暮雪动了!
她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手中短刃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最先伸向时渺的兵刃,同时一脚将那名甲士踹飞出去,撞倒了后方几人。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护驾!诛杀逆贼!”太子见状,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厉声高呼,同时拔出腰间佩剑,与涌上的叛军战在一处。
赵景沅将时渺往身后圆柱旁一带,语速极快:“躲好!”
随即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瞬间逼退数名试图围攻上来的甲士。
他牢牢钉在时渺前方,所有攻来的刀剑皆被他挡下、斩断!
殿内彻底陷入混战。忠于太子的侍卫、赵景沅的亲卫与叛军甲士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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