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落地,走下舷梯,温栀深吸了口新鲜干燥的空气,然后开机。
他不说是哪,手机短信会告诉她。
信号刚连上,几条信息争先恐后钻出来,温栀习惯关注本地新闻,首当其冲的是一条标题骇人的车祸新闻。
手指还没来得及点开,一只大手突然盖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温栀莫名,抬头看向祁时樾,他神情复杂凝重。
“怎么了?”
她精神好点了,他怎么不舒服了。
祁时樾薄唇紧抿,默几秒才出声:“栀栀,看信息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刚才李助在他耳边好像说了什么,温栀开始没注意,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心猛地一沉,想到最坏的消息:“奶奶怎么了?”
祁时樾抓住她两边肩膀,与其说抓不如说是扶:“你先别着急,奶奶暂时没事。是周巩阳,他出车祸,比较严重,现在还在手术。”
温栀脑子空了下,她不是关心周巩阳,她是关心奶奶:“你说奶奶暂时没事,什么叫暂时,到底怎么了?”
她一急音就颤,像下一秒要哭出来。
祁时樾声音沉稳想稳住她:“奶奶听到消息晕倒了,也在抢救。”
眼泪不受控地一下涌出来,温栀甩开他就往出口跑,祁时樾腿长几步追上她,将她抱进怀里:“你先冷静,乖,先冷静。”
温栀全身发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他,声音碎不成调:“我、我要回去……现在送我回去。”
“好。”
临时航线审批太慢,只能坐最近一班航班回渝城。
温栀到医院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她在一片混乱不安动荡中度过了她的25岁生日。
宋秀兰已经从抢救室出来,送进特护病房,刘姨的眼泪没停过。
听到慌乱急切的脚步声,刘姨抬头,见是温栀,泪流得更凶。
“奶奶怎么样?”温栀眼睛红肿,嗓子也哑的。
刘姨哽咽:“医生说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得看老夫人自己,但让我们有心理准备……”
温栀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接受不了,祁时樾在旁边一直牵着她没放手。
特护病房有规定探视时间,半夜进不去,温栀不肯回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出神放空,坐了几个小时。
这种时候,再多劝慰都是徒劳,祁时樾静静陪她坐着。
直到早晨六点,温栀看到手术了十几个小时的周巩阳,同样进了特护病房。
周子熠满眼血丝,精气神仿佛一夜间被抽干,沧桑又憔悴。
三个人坐在长椅上,很长时间,谁都没说话。
“之之。”周子熠开口叫她。
温栀缓慢侧目,恨也好厌也罢,在生死面前这些情绪都自动变淡。
“你回去休息吧。”
温栀无声看他几秒,起身:“奶奶醒来给我打电话。”
走出去几步,身后又传来周子熠的声音,但不是叫她,而是叫祁时樾。
“好好照顾她。”他跟祁时樾说。
平常祁时樾肯定会趁机扎他几下,但此刻再缺德的人也不会说风凉话。
作为死对头的他第一次平和真诚地应下:“我知道,你放心。”
-
温栀根本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祁时樾换了身干净衣服进房间,见她还没睡,心疼又无奈。
“你打算把自己也熬进特护病房,方便看奶奶?”
静了片刻,温栀出声:“你去休息吧,我就睡了。”
祁时樾站着没动,温栀游神的状态回来一点,想到什么:“我家沙发睡不舒服,你回去吧,我再给你打电话。”
祁时樾迈步走到床边,温栀以为他是过来摸摸她的头或者掖被子之类,谁知都不是。
他手指捏起被子一角打开,在她身边躺下了。
下一秒,她落进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没有任何情欲,只有温柔安抚的吻落在她头顶。
“我就一个宝贝,我可舍不得我宝贝进特护病房,我得在这看着。”
128章最后一次喊:“之之。”
他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共睡一张床。
但温栀舍不得赶他走。
被他抱着好像不停掉落的情绪有个暂缓落点,她贪恋被他抱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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