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歌声里,山川、大地、天空、云朵、树木、百鸟、虫蛇……一切自然的造物都醒来了。
有风的呼吸萦绕在身周,辛秘敏感地打了个哆嗦,感觉身周每一根毛发都被气流拂动,在这一瞬间里,山林里杂糅着水气与林木清香的空气仿佛具有了生命力,它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火焰和血腥的味道,而是缓慢浮游起来,大大小小的风团卷弄着树叶,静谧流淌。
接着是水声。
淙淙的灵动水声响起。这山谷里原本的水潭沉寂已久,毫无生气,在之前的动乱中更是溢出乱流,消弭在干裂的土地里……现在它们被唤醒了,晶莹发亮的水珠从岩壁上、山石边、叶片间汇聚而来,一滴、两滴、一捧……逐渐汇成丰沛的潺潺溪流,嘈杂地吟唱着在谷底奔涌而过。
水流所过之处,原本被烧得干枯发黑的绿植一点点褪去衰颓的焦黑,鲜嫩的绿芽从根系上生长,断裂的枝条重新抽条,翻出土壤的树根重新扎深,这些古老的树木沉闷地回应着山林的召唤。
这样鲜活旺盛的生机仿佛刺痛了黑蛇,巨大的身体颤抖更甚,身下早已被压成齑粉的草木竟也焕发了新枝,深深浅浅的绿意吞没了它流出的浓腥黑血,繁茂得像是要反过来将它湮灭般肆意生长着。
黑蛇哀嚎的嗓音更添绝望,它不顾一切,丢掉所有防御,只想尽快逃离这片绿色。
可它做不到。
坚韧的、深绿色的树藤从四面八方而来,从被它毁灭的山林树木间而来,延伸自每一棵大树的枝头、每一片灌木的根系,在它们的神明的催动下,带着复仇的怒火,一圈一圈,无穷无尽的树藤勒紧它的身体,让它一动都不能。
它仅存的龙鳞割断了一部分藤蔓,但更多的树藤锁进它的伤口里,剐蹭掉腐烂的鳞片,黑蛇剧烈颤动着,胸腹之间重新染上光芒。
阿寿已经从天而降,四足轻盈地踏在空中,柔韧的象鼻挥舞着,发出悠长的命令。
那些汇聚在一起的水流忽而调转方向,带着山间凌晨的寒意呼啸而来,冷酷地覆盖它喉咙里愈发虚弱的火苗。
龙焰在水中仍可燃烧,甚至可以烧干普通水流,司掌自然的阿寿本不是这骁勇善战神明的对手,但它太虚弱了,残存的火苗坚持了几息,终究还是湮灭在冰冷的水底,它赤红发烫的喉咙被极寒的水流呛入,伴随着“滋啦”的刺耳声像腾起了滚滚黑烟。
“离开这里。”阿寿用变回象身后悠远而巨大的声音向二人说话,他眼中毫无平日里和煦笑意,只有冰冷的愤怒。
明白这样的场面容易误伤,霍坚极快地从黑蛇背上滑下,犹豫了一瞬,还是反身滑向它的肚腹,它那里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散发着腥臭的血味,黑红混杂成一团。
辛秘静静地看着。
霍坚伸手在它腹部摸索,在它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了之前刀尖破出的那处裂口,猛地将整条前臂都伸了进去。
黑蛇剧烈地挣扎着,几乎将男人掀翻在地。
阿寿看着他们,身上披挂的花朵无风而动,缠绕着黑蛇的藤蔓再次收紧,尽数勒进肉里,黑血喷涌而出。
“你想救那个男人,为什么?”他问,“你不信任他,那时我在他身上也察觉到了恶意,让他死在这里不是更好吗?”
“……”辛秘有些烦躁地咂嘴:“他还有用。”
可有什么用,她又说不上来。
还好阿寿没有再问,他只用自己睫毛长长的温润眼睛注视着霍坚,等待着。
在黑蛇混乱的嘶声哀嚎里,霍坚单臂用力,硬生生从它腹腔的破口拉出来一个黑红色湿漉漉的人。
“走。”
来不及细看,愤怒的象群们已经冲下了山崖,它们粗壮的四足奔驰着,口中发出进攻的呼喊,森白长牙和长鼻卷起的巨石已经对准了无能为力的蛇躯。
半身血染的霍坚拖着重物竭力向后退去,躲过烟尘腾腾的巨兽群。
黑蛇的嘶吼从怨恨变为绝望惊恐也只不过是一息之间,巨大的苗疆战士们轰隆作响地包围了它,吞没了它,很快它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只有皮肉鳞片嘈杂作响的杂音。
浓稠的黑血渗进土壤,飞在空中的阿寿只是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一切,并不出手,也并不阻止自己的族人,他只是等待着,记录着这一场献给大山的献祭。
这天赐的恶神仗着自己的强大,曾无数次毁灭山川,践踏大山的子民,污染水流泥土,让山林患上恶疾,在森林的回忆里留下的只有血腥与痛苦……而现在,山林的孩子将一切都还给了它。
一号boss下线!
其实我本来真的考虑过要不要让欧阳浔也领盒饭的,但是想想他死了后面去哪找兵力……还得打二号boss呢……还是活着吧。
基友:你可做个人吧,写肉要口人,写剧情也要口人。
??你在说什么,这里又不是*江不会有口口!
剧情太久了,下章炖肉番
(看到有宝说想看乌叔盖和李洛儿床戏,大家想看吗)
乌叔盖-李洛儿
配角肉?介意跳过
意识到李洛儿与寨中的其他女人不同这件事,是突然发生的。
她纤细、柔软、清丽,因为身体不好有些清瘦,披着与寨子里的人完全不一样的衣服,露出袖口外的手背隐隐有凸起的血管。
寨子里的姑娘像健康美丽的小鹿,她则像……像一只神秘的、受伤的蛇。
细细弱弱,但是口含剧毒。
她的手也像蛇一样冰冷。
触摸在他强健的、火热的,属于年轻男人的胸膛上,有种融化般的战栗感,那只修长柔软的指尖点着他的肩膀一路上移,最后慢慢抚上他的脸。
她眼尾有些细长上挑的媚,柔软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颊边生嫩的梨涡浅浅的,似是说了些什么。
可他听不清,这是梦里,梦里的事情,弄不清楚太正常了。
是的,梦。
乌叔盖知道自己在做梦,他无耻地提防着养大自己的女人,又在垂涎着她。
一种苦闷的羞耻和自责让他咬牙重重呼吸,猛地握住她细弱手腕,不让她再这样搞乱自己的心绪:“……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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