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VIP病房,林晓雅躺在床上,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泪簌簌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
“延川,我好害怕……我们的宝宝会不会有事?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母子。”
周延川心不在焉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目光却有些游离。
哭了好一会儿,林晓雅渐渐止住眼泪,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延川,等宝宝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要穿最美的婚纱,办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周太太。”
周延川猛地一怔。
结婚?
娶林晓雅?
周延川照顾她,对她负责,只是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是因为愧疚和道义。
林晓雅威胁他,他的第一个孩子必须由林晓雅生出来。他听了,策划了一场流产。
但“周太太”这个位置……在他心里,从来只有苏念念。
从他多年前在葬礼上抱住那个绝望的女孩起,从他笨拙却郑重地承诺“一辈子”起,从他亲手为她戴上婚戒起,就只属于一个人。
林晓雅没看见他复杂的神色,继续自顾自的说着:“钻戒我要比苏念念那个更大的!婚礼我要请最好的团队,把我老家的亲戚全都接过来,让他们看看我嫁得多好……”
周延川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我曾经提过。
结婚朴素一点就好,可以给我省钱。
周延川没心思继续听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犹豫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念念,对不起。昨晚是我太冲动了。等晓雅把孩子生下来,安顿好她们母子,我们就复婚,好不好?」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周延川盯着那个红色符号,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把他拉黑了?
就在这时,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是特助的来电。
他机械地接通,特助沉稳而清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周总,关于苏屿先生的情况,已经初步查明。当时苏先生情绪激动,但主要是想要回苏念念母亲的遗物,但林小姐找人打断了他的腿……”
“最终是,粉碎性骨折。”
周延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推下楼梯……
粉碎性骨折……
那他的滑雪梦怎么办?
他开始后悔,如果当时他多分出一些精力给我,是不是一切就不会这样了?
周延川推开门进去,林晓雅毫无察觉,还沉浸在自我编织的美梦里,她摇着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7
“延川,你说我们的婚礼定在明年春天好不好?那时候宝宝也出生了,可以一起……”
“苏屿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延川猛地抽回手臂,声音沉冷得像结了冰。
林晓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他突然冲过来,我怕他伤害我和宝宝……延川,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周延川重复着这几个字,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和寒意。
不是故意的,就能毁掉一个少年赖以飞翔的梦想,断送他本该光芒万丈的前程?
他曾经以为她只是有些小心机,有些娇气,需要保护。
可现在,他觉得无比陌生。
见撒娇示弱没用,林晓雅立刻转换策略:“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延川,你想想我们的孩子,为了他,我吃了多少苦,担了多少心?”
“要不是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进了我的房间……我怎么会丢了清白怀上他?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凄凄切切,试图再次用“孩子”和那晚的“意外”来绑架他的愧疚。
周延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和越来越清晰的怀疑。
“够了。”他打断她的哭诉,“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跟念念解释,替你去道歉。”
林晓雅哭声一滞,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不敢再说什么。
几天后,周延川来医院的路上,在街角那家熟悉的烘焙坊外,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我。
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正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里面的蛋挞。
周延川心口一悸,那一瞬间,让他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念念。”
我闻声转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下去,转身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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