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12章（第1页）

萧晏辞死死盯着漆黑的井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沁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萧珩紧紧抓着一个侍卫的衣角，小脸煞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崔吟霜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用手帕捂着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快意，随即换上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担忧。

“王爷，姐姐她……她不会真的想不开吧？都怪妾身，若不是妾身昨夜……”

“闭嘴！”

萧晏辞猛地回头，厉声喝断她。

那眼神冰冷锐利，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剐在崔吟霜脸上。

崔吟霜吓得倒退一步，脸色白了白，垂下头，不敢再言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可萧晏辞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看她表演。

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

不知过了多久，井下传来侍卫的声音。

“王爷！摸到底了！是淤泥和水草！没有……没有王妃！”

萧晏辞心头一松，随即又猛地提起。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再找！仔细找！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他趴在井边，朝下面嘶吼。

又过了半晌，侍卫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迟疑。

“王爷……捞到……捞到一只鞋。”

绳索被拉上来。

一只湿漉漉的、沾满泥污的绣花鞋，呈现在众人面前。

藕荷色的缎面，绣着并蒂莲，鞋底还沾着一点青苔和水草。

那是阮书予昨日穿的鞋。

萧晏辞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轻轻碰了碰那只鞋。

“不可能……”他喃喃道，猛地攥紧了那只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鞋面捏碎，“这井……这井通着外河！她一定是顺着水路游出去了！对！一定是这样！她没死！她不会死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因为起身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给本王搜！全城搜！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挨户地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本王找出来！”

第11章

萧珩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抱住萧晏辞的腿。

“母妃！母妃跳井了？不会的！母妃不会死的！母妃说过要带珩儿去很好很好的地方！她不会丢下珩儿的！父王！你找到母妃！你快找到母妃啊！”

崔吟霜也适时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中迅速盈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姐姐怎么会如此想不开……都怪妾身，若不是妾身昨夜身子不适，姐姐也不会……王爷，您快想想办法啊！”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任性。”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崔吟霜垂着头，用帕子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低垂的眼睫下，眸光闪了闪。

全城戒严。

摄政王府的侍卫倾巢而出，如狼似虎地闯入每一户人家，翻箱倒柜，惊得鸡飞狗跳。

京兆尹得了令，派出所有衙役，配合王府侍卫，挨家挨户地盘查，尤其是客栈、酒肆、车马行，任何可能藏匿或协助离开的地方，都不放过。

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守城士兵瞪大眼睛，仔细盘查每一个出城的人，稍有可疑，立刻扣下。

萧晏辞亲自骑马，疯了一样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

他冲进他们初遇的那个街角那里如今是一个卖馄饨的小摊，热气腾腾，人来人往，却没有那个惊慌失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女。

他冲进他们常去的茶楼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着才子佳人的故事，台下听众如痴如醉，靠窗他们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着，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冲进城外他们一起赏梅的别院红梅未开，院子里空荡荡，只有老仆在清扫落叶，见到他，惶恐地下跪。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个会笑着叫他“萧晏辞”，会生气时瞪圆眼睛，会窝在他怀里看话本，会因为他一句承诺欢喜得像个孩子，也会因为他一次背叛哭得撕心裂肺的阮书予。

不见了。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像一阵风吹过了原野。

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夜幕降临。

萧晏辞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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