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20章（第1页）

那人干瘦，三角眼，留着两撇鼠须，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但他言之凿凿，说师承茅山，精通通灵之术，能以心头血为引，沟通阴阳，甚至让生者与逝者梦中相见。

“只是……”术士搓着手指，鼠目闪烁，“此法逆天而行，施术者需以心头热血为引，且折损寿元，少说……十年阳寿。”

侍卫统领当场拔刀，怒喝：“妖言惑众！拖下去！”

“慢着。”

萧晏辞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慢慢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那术士面前，盯着他。

“此言当真？当真能……梦中相见？”

术士被他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偏执惊得后退半步，硬着头皮道：“千、千真万确！小的以性命担保！只是这代价……”

“代价？”萧晏辞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凄凉又诡异，“只要能见她，十年阳寿算什么？”

“王爷不可！”

“爹爹！”

侍卫和闻讯赶来的萧珩惊呼出声。

萧晏辞却已拔出腰间匕首。

第17章

他眼睛眨也未眨，手腕翻转，刀尖对准心口，毫不犹豫地刺下！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里衣，也染红了他握刀的手。

萧晏辞眉头都未皱一下，手腕用力，竟真的剜下一小块皮肉，连带着心头热血，滴入术士慌忙举起的玉碗中。

“取走。做法。今夜，我就要见到她。”

术士端着那碗滚烫的心头血，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面无人色。

萧珩扑过来，小手死死按住父亲汩汩流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染红了他的手指，他哭得几乎晕厥。

“爹爹！爹爹你不要这样！你会死的！你会死的啊！”

萧晏辞低头，看着儿子哭花的小脸，沾血的手指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动作温柔，眼神却空洞地落在虚空。

“珩儿不怕。”

“爹爹……只是想见见你母妃。”

“问问她……那边冷不冷，怕不怕黑。”

“问问她……什么时候，才肯回家。”

心头血取了，法也做了。

萧晏辞昏睡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太医几度摇头。

第四日清晨，他醒了。

眼神清明，却是一片死寂的灰。

没有。

梦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书予，没有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尽头，那口幽深的、泛着寒光的井。

术士当夜就卷了赏银逃得无影无踪。

萧晏辞没有派人去追。

他只是静静躺在阮书予的床上，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良久，他抬起缠满纱布的手，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新伤叠着旧伤，疼得麻木。

“骗子……”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像哭，又像笑。

“都是骗子。”

伤稍好，能下地了。

萧晏辞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算。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掘地三尺，将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模糊的细节，一一翻出，摊在阳光下。

崔吟霜当年“遇匪”，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

那次围猎，虎群异常暴躁，冲撞御驾，是因为有人提前在虎群出没的山林里，撒了特制的、能吸引并激怒猛兽的药粉。药粉的来历，指向崔家一个远房亲戚经营的药材铺。

而三年前，阮书予抱着刚满月的萧珩去寺庙还愿，回程遇刺，险些丧命。

那些刺客，是崔吟霜买的死士。

目的，就是要阮书予母子，永远回不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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