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誓旦旦:“朕发誓,绝不负你。”
誓言犹在耳畔,他却早已食言,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如今,另σσψ一个男人,用一枚钻戒,再次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而她,答应了。
……
婚礼筹备期,阮青云去试婚纱。
当她穿着那件量身定制、缀满碎钻的曳地鱼尾婚纱,从试衣间缓缓走出来时,整个婚纱店都安静了一瞬。
洁白圣洁的婚纱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身姿,头纱半掩,容颜在柔光下美得如梦似幻。
顾沉舟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爱意。
“青云,”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你真美。”
阮青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这身洁白的纱,看到了另一片刺目的红,另一顶沉重的凤冠。
君琛就飘在镜子旁,紧紧盯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恍惚。
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他们大婚那日,她穿着繁复厚重的凤冠霞帔,顶着沉甸甸的珠宝,对他羞涩微笑的模样吗?
“青云!”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朝她扑过去,想要拥抱她,想要抓住那一点点熟悉的痕迹。
可他的魂体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身体,直直扑倒在冰冷的镜面之前。
他从光洁的镜面中,看到了自己。
一身破旧染血的明黄龙袍,满脸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眼神癫狂而绝望,像个从古墓里爬出来的、狼狈不堪的疯王。
而镜中映出的阮青云,洁白的婚纱,温婉的笑容,眼中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宁静的幸福。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隔着千年的时光,隔着生死,隔着他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和悔恨。
第18章
婚礼前一周,例行体检,阮青云查出怀孕。
顾沉舟得知消息,先是愣住,随即欣喜若狂,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笑声爽朗:“我要当爸爸了!青云!谢谢你!谢谢你!”
他将她小心放下,单膝跪地,将耳朵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神情虔诚又新奇。
阮青云低头看着他,手轻轻抚上小腹,眼中流露出初为人母的、温柔而奇异的光芒。
君琛飘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骨血。
他忽然想起,他们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
那年他刚登基,根基未稳,有敌国刺客混入宫宴行刺。她几乎是想也未想,扑过来为他挡下了那淬毒的一剑。
刺客伏诛,她却小产了,流了很多血,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阿琛,你没事吧?”
得知孩子没了,她哭了很久,眼睛肿得像桃子,却还强撑着对他笑,说没关系,他们还会有孩子的。
他抱着她,心如刀割,一遍遍在她耳边许诺:“青云,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会有很多很多孩子,朕会保护好你们,绝不让你们再受一丝伤害。”
可后来,他有了江栀玉。
他再也没听过她提孩子。
甚至在她因为江栀玉的设计而被他误会、责罚、伤身伤心时,她也从未用那个失去的孩子来质问他,博取同情。
如今,她要在另一个男人的呵护和期待中,为那个男人孕育新生命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君琛早已千疮百孔的魂体上来回切割,带来绵长而绝望的剧痛。
他彻底崩溃了。
飘到城市最高的楼顶,对着漆黑的夜空和脚下流动的车河灯光,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已经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把江山、性命、魂魄都赔上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挽回她一丝一毫?!
把青云还给他!
把他的青云还给他啊!!
回应他的,只有城市上空永不停息的风,和脚下那片繁华却冰冷的、没有他的灯火人间。
……
婚礼当天,教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斑斓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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