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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最严重的时候，我会出现幻听，总听见许昕妍在火里喊我。
会出现幻视，看见顾辰抱着孩子站在我床边笑。
会出现自残行为，用指甲抠自己，直到血肉模糊。
医生说我需要长期治疗，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但我的主治医生温照雪说：“陆屿，你信我，你能好。春天快来了，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在花开之前，让你学会对自己笑。”
温照雪是个讨厌的家伙。
她总是逼我面对我最不想面对的记忆，逼我说出最痛苦的感受。
她会没收我藏在枕头下的刀片，会盯着我按时吃药，哪怕我吐得昏天黑地。
但她也会在我崩溃大哭时，安静地递纸巾，说：“哭吧，这儿安全，没人笑话你。”
后视镜里，许昕妍的眼神死死锁着我，唇线绷紧：“那个医生……跟你很熟？”
“不熟。”
我扯了扯嘴角。
温照雪的确不讨人喜欢。她太冷静，太理智，总能一眼看穿我的伪装。
她会面无表情地说：“陆屿，你又在撒谎。你根本不想好，你只是在表演‘我想好’给谁看。”
每次都被她说说中。
听完我的描述，顾辰的眼泪又下来了，抓着我的手不放：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初我没那么自私，你是不是就不会病了……”
可许昕妍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永远是先护着顾辰的。
只要顾辰一哭，她的矛头就会对准我。
“够了！辰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把顾辰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
再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冷了：
“陆屿，这种博同情的手段，你用了五年，还没用腻吗？”
我愣住。
直到看见她眼中那熟悉的不耐烦的质疑，我才忽然想起来。
从前和许昕妍在一起时，我确实常用不舒服来挽留她。
头痛，胃痛，发烧……起初她会紧张，会陪我去医院，会整夜守着。
后来次数多了，她就开始皱眉：“怎么又病了？你自己不能注意点吗？”
再后来，她会直接说：“陆屿，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娇气？”
所以现在，她依旧认为我是在装病，是在用“心理疾病”绑架她。
“陆屿，我知道你恨我。但五年了，我和辰辰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想过平静的日子。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就算你把自己说得再可怜，我们之间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了顾辰的泪闸。
他再次扑进许昕妍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昕妍，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就在两人几乎要当着我的面吻上去时，我的手机响了。
铃声了打破车内诡异的氛围。
我手忙脚乱想挂断，却按成了免提。
温照雪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陆屿，你在哪儿？该回来做治疗了。”
车里一片死寂。
我赶紧挂断，讪笑：“那个……我就在这儿下吧，不麻烦你们了。”
许昕妍却眉头紧锁，语气强硬：
“别逞强了，你看看你自己的状态，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走？”
顾辰也按住我：“是啊陆屿，我们送你到门口，不然我们不放心。”
我叹气：“我真没事。不信我给你们走直线...”
我推门下车，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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