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许昕妍猛地站起,挡在我床前:
“我是他前妻,是他最亲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管?”
温照雪淡淡看她一眼:
“许女士,你自己的丈夫孩子不管,跑来关心我的未婚夫。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刺激的?”
这句话像刀子,直戳许昕妍最隐秘的痛点。
她瞬间暴怒,揪住温照雪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温照雪也不躲,只是瞥了一眼她震动的手机。
“先接电话吧,许女士。你家里好像有急事。”
许昕妍一愣,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顾辰,皱眉接通。
下一秒,她脸色骤变。
“什么?!辰辰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辰母亲带着哭腔的喊声:
“辰辰伤心过度,昏迷了!孩子也没人管,许昕妍你快回来!”
许昕妍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她看看我,又看看门口,最后咬牙,转身冲了出去。
温照雪弯腰捡起手机,递还给我。
“顾辰似乎患上产后抑郁了,情况不太好。听说还试图抱着孩子自杀。”
我怔住。
顾辰那么喜欢孩子,为了孩子甚至不惜策划一场假死,如果知道这个结果……
“他自己选的。”温照雪替我掖好被角,语气平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的治疗持续了整整一年。
春天来的时候,温照雪带我出院。
她说:“陆屿,恭喜你,第一阶段治疗结束。接下来是第二阶段,学会快乐。”
我们在城郊租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了很多花。
温照雪依旧是我的医生,每周两次固定治疗。
但她更是我的未婚妻,陪我买菜做饭,陪我看电影散步。
她从不避讳提过去,但会用更温暖的方式覆盖那些伤痕。
比如,她知道我怕火,就带我去学陶艺,在转盘上亲手把泥土塑造成型,然后放进窑炉。
“你看,火不全是毁灭,也可以是创造。”
她握着我的手,声音很轻。
再比如,她知道我对家有恐惧,就一点一点布置我们的小屋,让我参与每一个决定。
“这是我们的家,陆屿。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哭也行,闹也行,我都陪着你。”
我的状态慢慢好起来。
虽然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偶尔情绪低落,但不再伤害自己,也不再想着死。
温照雪说:“你已经很棒了,比我见过的所有病人都勇敢。”
年底,许昕妍和顾辰离婚的消息上了本地新闻。
据说顾辰因为抑郁症,精神崩溃,整天疑神疑鬼,怀疑许昕妍在外面有人。
许昕妍也受不了他的猜忌和歇斯底里,两人吵了半年,终于签字离婚。
孩子判给顾辰,许昕妍支付高额抚养费。
新闻出来那天,温照雪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
我正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看完新闻,平静地关掉页面。
“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
那些恨,那些痛,那些不甘和委屈,在时间的冲刷下,终于淡成了背景。
我不原谅,但也不恨了。
恨太耗力气,而我想把有限的力气,用来爱值得爱的人,过值得过的生活。
第二年春天,我和温照雪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在自家小院里,阳光很好,花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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