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渝州城的灯火比以往暗了许多,酌饮的柳枝垂在水里,又被晚风吹起阵阵涟漪。
画舫是暗色的,却因趴在窗边的姑娘而显得旖旎起来。水中的薛敖瞪着一双圆眼,面上潮红晕染为层层波澜,荡的阿宁一阵眩晕。
她脸上是恹恹的冰凉,水中的薛敖看过去,竟觉得那是咄咄逼人的丽色。
“薛子易,你在做什么?”
薛敖泡在水里,骤然打了个冷颤。
阿宁眉梢染霜,尾音上扬,“你很快活吗?”
薛敖一股脑的将头扎进水渠里,几息后猛地钻出。他长睫挂着水,眼中都是错愕与愠怒,手上紧紧捏着十三,忍着身下热浪滔天的冲动。
“发什么疯?薛子易,你既这般愉悦,我不会再管你,你好自为之唔!”
阿宁被他扛在肩上,飞快地往通判府跑过去。少年的肩膀不知何时变得挺拔平直,硌在她柔软的肚子上,心中酸涩。
剧烈的颠簸叫她身上难受,语不成句,“薛薛子易,你放下我嗯!”
“你找了别人,我、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薛敖一顿,额角青筋毕露,咬着牙往肩上的姑娘惩罚般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夜鸟惊飞,婉转深长。
阿宁羞愤欲死,臀上的触感清晰发麻,她费力地在少年身上挣扎,不敢置信地哭喊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那里!”
她红着脸拍薛敖的脊背,又被颠的哼出声。
“闭嘴!”
薛敖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眼下一听到阿宁的声音,就要被这股热潮折腾的想将人拆吃入腹,敏感的像枝初生的幼芽。
他扛着人,疾奔在这片夜色里,脚步慌乱,气息杂错,俊脸上一片月影与隐忍。
等到终于跑回陆府的时候,薛敖觉得自己已然没了半条命。
他将阿宁放下,来不及说什么就进了房间,紧闭房门。
阿宁看着那扇楠木门在眼前“咣”的一声落下,也意识到今晚的薛敖有些不对劲。
她轻扣房门,没听到薛敖的回声,只有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微弱地传出来。
“你怎么了?”
门内不语,只有埋在被褥间的闷哼声泄出。
阿宁神色奇怪,心中生气却还是扬声问他:“可是受伤了?”
“唔并未。”
杨柳舒展在蝉鸣里,几颗星子大到好似坠落,缀在青色石砖与少年漆黑的眸子里。
束起的高马尾散落,薛敖动都不敢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房门。
铺天盖地的冲动他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中不断强调外面是阿宁。
懵懂的阿宁,怕疼的阿宁,自己放在心上不舍得碰的阿宁。
“阿宁,快走”,他闷哼一声,吃力地蹭着被子,求饶地小声叫道:“求你,快走。”
阿宁一怔,没有再试图推开木门,“你是风寒了吗?我去找个大夫过来。”
“别!”
薛敖咬牙切齿地阻止,要是叫别人知道他被蔺荣算计了这种事,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我我无事,明日再去找你。”
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远,他猛地冲出去,腹下热浪逼得人如同千蚁噬咬,却在路过门口时,嗅见清甜湿润的青梨子香,骤然发难。
“他娘的”,薛敖捞出井中冰凉的水,自上而下的泼在身上。
“蔺荣,我要你死无全尸。”
一夜情潮,逃无可逃。薛敖以为自己要废了,身下的欲望逼得他几近发疯,却不敢离开井边半步。
他怕自己一但被攻破防线,会立刻崩溃破碎到去毁灭自己最在乎的人。
这药太过霸道,说是噬心之毒也不为过。
“仙人笑?”
蔺荣似笑非笑,嘴角弧度轻蔑至极,“我只是想看看,这辽东的世子,是否真是如世人所传的那般情深义重。”
“可是侯爷,那薛敖素来张狂,这般被算计,不会狗急跳墙吗?”
桌前谋士看他隐在暗处的青面,只觉周遭阴冷一片。
“区区一个狗崽子,远不如他父亲那般魄力,有什么可怕的?”
他转念问道:“晋县的东西可收拾干净了?”
暗影处钻出来一个影子,恭声应道:“侯爷放心,尾巴已清。”
他眼珠一转,安然坐在座位上,看着桌案上的纸条,眸色晦暗。
真武踏雪,炳琅光祚。
辽东最骄傲张扬的雪獒。
薛启的崽子,当真叫人厌弃。
他依稀记得多年前同胞兄长班师回朝那日,随行的薛启一身铁甲凛凛生辉,额上红带随风猎猎,如火骄阳般叫人不敢直视。
恶心。
蔺荣只知道薛敖威名远扬,十岁徒手打死獒王,同年随父上战场,十四岁夺得神兵十三,十五岁打遍辽东再无对手,十七岁深入敌军,孤身摘得布达图一只眼睛
他以为这是个被薛启养起来的家犬,却不知薛敖从未被豢养过。那是只野性未除的猛兽,碰之即死。
陆霁云整治渝州是为循序渐进,手段雷霆但有迹可循,有理可讲。可薛敖长自最蛮最野的辽东,他生来就不受束缚,连他老子都奈何不得,更遑论区区一个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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