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衫人冷冷道:“真的么?”
南宫平自管接道:“何况,若然论起武林中的声名地位,就凭这辆灵车上的棺木,也毋庸在任何人面前绕道而行。”
玄衫人面色冰冷,凝注着南宫平半晌,突又微微一笑,缓缓道:“兄台不听在下良言相劝,在下只得不管此事了。”袍袖一拂,转身而行。
南宫平却也想不到他说走就走,走得如此突然,不觉呆了一呆,哪知那彪形大汉突地暴喝一声:“任大哥不屑来管,我‘撑着天’薛保义却要管上一管,朋友,你还是改道吧!”
话声未了,突地伸手一掌,推向南宫平肩头。南宫平面色一变,轻轻闪过了这一掌,沉声喝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也不想伤你害你,还是让开的好。”他实在不愿伤人,说的实在是自己心里发出的话。
哪知彪形大汉“撑着天”却哈哈一声狂笑,喝道:“小朋友,你若是乖乖地改道而走,你薛叔叔可也不愿伤你呢!”
南宫平变色道:“你说的什么?”
薛保义怪笑着道:“这个!”“呼”地又是一掌,劈向南宫平肩头,一面又喝道,“看你也是个会家子,你薛叔叔才肯陪你过过手。”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突地语声平和,气焰却已弱了下去,因为南宫平避开他这一掌时的身法,几乎是灵巧得不可思议。
薛保义掌势微微一顿,大喝一声:“居然是个好家伙!”突又拍出两掌,他看来虽然呆笨,但掌势竟也十分灵巧,左掌横切,右掌直劈,一招两式,竟同时发出。
南宫平身后的行列,已起了骚动,不断的乐声,也变得若断若续起来。
但南宫平神情却稳如山岳,身躯微微一偏,左掌突地闪电般穿出,叼住了这大汉的右腕,本自并排挡在路上的汉子见到这种身手,惊怒之下,竟一齐展动身形,扑了过来。
南宫平左手轻轻一带,薛保义便大喊着扑到地上,但在这刹那间,一阵连续的叱咤声中,已有十数道拳风,向南宫平击来。
薛保义左肘一撑,接连两个翻身,腰身一挺,自地上跃起,呆了半晌,似乎还在奇怪自己是如何跌倒的,只见人影闪动,却又有两人倒在地上,他虽然久走江湖,见识颇广,却再也不敢相信,如此一个少年,竟有这般惊人的身手。
南宫平身形闪动,守而不攻,即攻出手,也不愿伤及这些汉子,他此刻才知道那玄衫人“任大哥”口中所说的“不管”,其实无非是在叫这些汉子出手,不禁对这“任大哥”的来历身份,大感惊奇。
突听薛保义欢呼一声:“好了好了——”
南宫平目光一扫,只见那“任大哥”又与两个黑衫老者漫步走回,步履虽仍十分安详,但目光中却有了惊诧之色。南宫平心念一动,突地轻轻一跃,横飞而起,飘然落到这玄衫人面前,低声叱道:“以强凌弱,以众凌寡,难道武林中就没有公道了么?”
玄衫人神情凝然,不言不语,他年纪虽然较他身旁的两个黑衫老者小些,但气度却似居长,他不说话,这两个黑衫老者便也不声不响。南宫平双足微分,卓然而立,身后的劲装大汉,反身向他扑来,但玄衫人微一摆手,这十数条大汉便齐地顿住身形,再无一人有丝毫动弹。
风沙沉重,只见这两个黑衫老者俱是身躯瘦弱,须发苍白,但目中仍闪闪有光,身躯更挺直得有如架上的标枪,显见俱是未老的英雄,成名的豪杰,南宫平目光一转,玄衫人却已微微笑道:“兄台身手不弱,原来亦是我辈中人!”
南宫平冷冷道:“不敢——”
玄衫人含笑截口,道:“既是武林中人,事情便好办了。”他含笑指向左边一位身材较高的黑衣老者道,“这位便是‘岷山二友’中,昔年人称‘铁掌金剑独行客’的长孙单,长孙大先生。”
黑衫老者身形笔立,动也不动,玄衫人又指向右面一人道:“这位自然便是‘惊魂双剑追风客’长孙空,长孙二先生了。”
南宫平抱拳道:“久仰盛名——”心中却大为奇怪:“这两个出名的孤僻剑客,怎地会来到此间?这玄衫人又将他两人名姓提出做什么?”
只听玄衫人微微一笑,又道:“兄弟我虽是无名之辈,但能令这两位不远千里,赶到致祭的,当今江湖中又有几人?兄台难道还猜不出来?”
此刻一辆帘幕深垂的白马小车,已越过行列缓缓来到南宫平身后一丈处,但南宫平却仍未觉,自管寻思道:“此人是谁?竟能劳动了‘岷山二友”!”不禁苦笑一声,道:“在下愚昧浅见,实是猜它不出,但请兄台相告!”
玄衫人面容一整,神情突地变得十分庄肃,长叹道:“此人一死,江湖中如丧考妣,武林中如失千城,此人便是名倾九州,技压天下,以一柄‘叶上秋露’,称霸武林数十年的‘不死神龙’龙老爷子……唉!阁下既属武林同道,为了这位侠义无双的龙老前辈的英魂改道而行,想必也是应当的吧!”
他言犹未了,南宫平已是愕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玄衫人抬眼一望他如痴如醉的面色,心中亦不觉大奇,诧声道:“难道兄台亦与这位龙老前辈……”
南宫平突地向他深深一揖,身形一闪,闪电般向那古城的城郭下奔去。
“岷山二友”面色一变,“唰”地转身,玄衫人却微微摆手笑道:“不必追赶,这少年的师门,想必定是与‘不死神龙’有关,他此刻前去,是无恶意,只是赶去致祭去了。”
他目光亦凝注着南宫平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声,道:“这少年人中之龙,你们要好好留意他,但愿他亦能与我结交,否则——”语声一顿,他目光中突地流露出一种剑刃般的青光寒意。
南宫平飞身急掠,三个起落,只见那古城沉重的阴影下,正无声地肃立着无数个黑衣汉子,人人手中,俱都捧着一束长香,缭绕的香云,袅娜四散,宛如山巅的浓雾,氤氲在古城堞上。
当前一排巨桌,燃着千百只巨烛,风中烛火,飘摇不定,大多已被风吹熄,更使这景象显得凄凉!
一个高大威猛的老者,卓立在人群中央,面色凝重,目光悲戚,根本没有注意到南宫平飞来的人影,他似乎已无声地沉默了许久,此刻突地挥臂大喝道:“‘不死神龙’一生英雄,我们却不可效小儿女态使他英灵不快,兄弟们,再为‘不死神龙’呐喊一声!”
话声方了,立刻又响起一声南宫平方才在路上听到那种霹雳般的呼喊,南宫平只觉心头一阵激荡,亦不知是悲是喜,只听四壁回声,他突也长啸一声,掠到一排巨桌前。
高大威猛的老者蓦地一惊,暴喝道:“哪里来的畜生,敢到这里来扰乱灵台,拿下!”他语声威猛沉重,神态间竟似有几分与“不死神龙”相似,喝声一了,两旁立刻奔跃来十数条大汉,扑向南宫平。
南宫平振臂大喝一声:“且慢!”
他声如惊风,直震得两旁飞掠而来的汉子,身形为之一顿。
威猛老人怒喝道:“等什么,还不——”
南宫平目光闪电般一扫,只见数千道目光,俱在对自己怒目而视,心中不禁微微吃惊,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在刹那之间,将此事解释。
哪知他微一犹疑,十数条人影已齐地掠来,汇集的掌风,有如一座大山,向他当头压了下来,这些人武功无一不是高手,南宫平竟无法开口说话,只得闪动身形,避开这势若雷霆的一击。
威猛老人双手扶案,须发皆张,神情之间,显已极怒,厉喝道:“留下活口,我得问问他……”喝声未了,突有两条大汉闪到他身侧,低低说了两句话,他怒容竟蓦地一消。
凝日望去,只见南宫平身若游龙,矢矫闪变,他虽未出手还击,但这十数条大汉,也无法沾着他一片衣衫。
威猛老人目光一转,又有不少武林豪士身形跃动,要来擒拿前来这里撒野的“无理少年”。
南宫平剑眉微轩,双臂一抡,“呼”的一道劲风,逼开了四面来攻的汉子,大喝道:“各位且慢——”但此刻情况,怎容他解释?哪知威猛老人却突暴喝一声:“一齐住手!”
这一声大喝声势惊人,回音响过,四下寂绝,南宫平四下的掌力虽撤,但那千百道目光,仍是有如利刃般指向他。
他心头又是一阵激荡,感动地为他师父在武林中的成就叹息。
然后,他回转身,面对着那威猛的老者,缓缓躬身一揖。
威猛老人目光闪动,突地沉声道:“你可是‘神龙’门下的五弟子南宫平么?”
他中气沉足,一个字一个字地响彻四野,四下群豪,俱都一愕。“这少年竟是‘神龙’门下?”要知南宫平自入师门后,便未在江湖间走动,武林群豪,自然俱都不认得他,此刻虽已有人知道他便是“南宫世家”的继承之人,但却无人知道他也竟是“不死神龙”的衣钵弟子。
南宫平心头亦觉奇怪,不知道这老人怎会突然认得了自己,但仍躬身道:“晚辈正是南宫平!”
威猛老人浓眉一扬,厉声道:“你既是‘神龙’门下,难道你不知道我等是在为令师致祭?怎地还会在此地如此张狂,还不快去换过孝服,向令师在天的英魂忏悔。”
南宫平面色庄重,又自躬身一礼,朗声道:“各位前辈对家师如此,晚辈实是五内铭感,但是——”
他目光四扫一下,挺胸道:“家师实在并未死去——”
话声未落,四下已立刻响起一片惊呼诧异之声,威猛老人再次一拍桌子,目中发出厉电般的光芒,一字一字地说道:“神——龙——未——死——?”突地转过身去,大喝道,“李胜、王本广,过来!”
南宫平抬目望处,只见这威猛老人身后,畏缩地走出两个人来,乌巾黑衫,身躯彪壮,竟是“止郊山庄”门下的抬棺大汉!
原来自从南宫平追踪那高髻道人而去,龙飞、石沉、郭玉霞、古倚虹,再上山巅,去寻师踪后,这两个大汉等了许久,便觅路下山。
他两人走的是下山正道,哪知他两人还未落到山脚,便已见到在山脚下竟已拥立着一群武林豪士,有的在低声言笑,有的在皱眉企望,也有的在神情急躁,不断地负手踱着方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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