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应哥哥,小宝怎么没出来?”二牛悄悄从桌边溜过来,问苗应。
“他在家跟小霖做木工呢。”苗应回答他,“你也去玩吧。”
二牛看了一眼他爹的眼色,随后一溜烟地跑走了,连桌上的纸笔都没有收拾。
“就是个坐不住的。”叶风从屋里抓了些豆子出来摆在两人前面,“我可是听说了,你家小宝学得可好了,二牛说宋夫子成天夸他呢。”
“夫子是想让小宝去县城的云山书院上学,但我想着小宝还小,六岁再送也不迟。”
“也是这么个道理。”叶风说,“但不去的话,是不是给孩子耽误了?”
“再让他跟着宋夫子,学得扎实一点吧。”苗应回答说,“还是太小。”
他今天本来就是来跟叶风说说话,家里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聊聊天。
叶风看着他,想起前几天去县城的时候听见过一些传言,这会儿想问,又怕问出来苗应不高兴。
“怎么了?看你像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一样。”苗应自然也能感觉出来叶风的犹豫。
“就是前些天啊,去县城,听见有人说你的闲话呢。”叶风说,“反正说得挺难听的。”
说什么苗应撺掇霍行分家,不管自己公公死活;又说苗应是个不安分的,成亲之后还勾三搭四;还有什么好吃懒做,更严重的说苗应对女孩儿动手动脚。
苗应睁大眼睛看着他,天地良心,撺掇分家他认,从前不安分好吃懒做他也认,但这个对女孩儿动手动脚是个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了?总不能是因为上次口嗨说要娶个媳妇?这也有人信?
他无奈地笑了:“这真的很难评。”
叶风看他坦然的样子,就知道传言都是虚假的:“我就说你这么好个性子,怎么能是那样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中伤你。”
“咱也管不了别人的嘴不是,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苗应吃了几颗花生,丝毫不放在心上。
“不过我有一件别的事情问你。”叶风说,“你那地里种的是什么?”
苗应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住,现在没开花还好,开花了更惹眼:“是一种很稀奇的东西,过一段时间估计就开花了,黄澄澄的一片,好看得很。”
叶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寻常人家都嫌地不够种了,苗应竟然还种花:“花?那么好的地,你种花?”
苗应摇头:“花谢了结的果实大有用处,哥,我悄悄跟你说,这个东西叫菜籽,能够做出油来的。”
“油?”叶风吓了一跳,“那能做出油?能吃的油?”
苗应点头。
叶风又说:“我知道的植物能做油的也就是桐油,但桐油是不能吃的,你这个真能吃?”
苗应点头:“我已经吃过了,要是没试过我肯定是不能把家里的地种上这个的。”
叶风是个人精,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苗应把他们家以后的生计都放在这上面的,他添了些担心:“苗应啊,你也知道,这米面粮油关乎民生的东西,咱们寻常人家,是掌控不了的。”
苗应点头,他也一直都有这个顾虑:“我当然知道这个。”
叶风松了口气:“你知道就行,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苗应想了想:“搭上个大船,咱赚一笔,赚完之后,做点小生意,小富即安。”
“可以。”叶风稍微放下一点心,“你想搭哪家的大船?”
苗应想了想:“我也不太认识人,稍微熟悉一点的就是县城的付家,霍行救过付家小公子。”
“付家也可以。”因为秦强在镇上的酒楼里做账房,所以对这些事情也比较了解,“付家的根基深厚,听说皇宫里哪个娘娘就是从他们家的一支里出去的。”
苗应认真地听着,他穿越这么久第一次听见关于皇权的事情呢,从前穿越的前辈,要么王公贵族,要么富商有钱人,到他了开局就是透风的窗。
“所以说要是能搭上付家的大船,这辈子就没什么问题了。”叶风下了结论。
苗应手撑着下巴:“就是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怎么跟人家大家族搭上关系,要是平白跑去人家家里,说我要跟你做一桩生意,人家不把我叉出去都是谢天谢地了。”
叶风点头:“倒也是,从长计议吧,也不是说马上就要成事,你这种子也才刚种下去呢。”
跟叶风说了好一会儿话,苗应看天色不早,才说要回家,叶风跟他一起,去接二牛回家。
等到了他家,整个院子里全是小孩子疯闹的声音,苗应站在院子外面,看着一向都成熟稳重的小木头也跟着他们一起撒欢,才意识到,孩子还是需要跟孩子一起玩才行,小木头从前还是太孤僻了一些。
所以苗应决定,等开春宋夫子他们回来了,也要把小木头送去读书,也不拘他能学到什么,就让他跟小孩子们一起玩,把性子练得开朗一点才好。
苗应回了家里,又摸出糖块,一个小孩子分一块,看着他们在工具间里玩,木头花扬得到处都是。
小木头看到苗应回来,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那是大哥的工具间,却被他们弄得一团糟,他有些忐忑,不敢去看苗应的眼睛。
苗应却很高兴,问他们:“玩得开心吗?”
几个小孩儿异口同声说好玩,苗应又让他们明天再来玩。
送走几个小朋友,苗应把霍小宝和小木头拉到身边来,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霍小宝说想吃萝卜丸子,小木头没有要求。
小木头还想去收拾工具间,被苗应拦住:“不用,等大哥回来收。”
霍行今天上山去了,带着两条狗,估计回来也早不了。
冬天了,天黑得早,他们早早地吃了饭,给霍行留了饭在锅里,就都回了房间里,馒头和窝头的窝也挪到了工具间里,霍行专门给它们开了个小门方便它们进出。
苗应等得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了动静,立刻披上衣服迎出去。
他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有微风吹来苗应打了一个寒颤,手里的灯光也晃了晃。
霍行从灶房里舀了水放在馒头和窝头的碗里,它俩像是渴得极了,埋头吭哧吭哧地喝水。
苗应看霍行的手上,只有一只蔫哒哒的野鸡,背上背着一捆柴火,看来是没什么收获了。
“猎物都过冬了。”霍行说,“之后就不去了。”
苗应点头,又生了一把火,把剩着的饭给他热了热。
霍行埋头吃饭,苗应坐在他的对面,跟他说起今天跟叶风说的事。
“风哥说得对,咱们家没什么根基,这样的东西掌握在咱们的手上没什么用处,说不定还会招来祸患。”
霍行点了点头:“是这样。”
“所以我想,去跟付家的少爷谈谈。”苗应说,“应该是可以的吧?”
霍行停下筷子:“高门大户的门不太好进。”
苗应撑着头:“不如我约一约那位付家二少爷?也不行,咱们贸然上门,好像也不太行。”
“过完年再说吧。”霍行收了碗站起身来,“离收成不是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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