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和你说。”
宋湜也轻切了一声。
祝京南还有正事跟她说,是周正霖对蔡思言工作室的一点看法,他转达给宋湜也。宋湜也听完之后想了想,她觉得不错,但要不要这么做还是要由蔡思言自己决定,更何况这件事情牵扯到周正霖,他们没理由插手。
祝京南今天过来,还带了当初帮他们拟定结婚协议的律师,同样是在浅水湾的宅子里,甚至连坐的位置都一样,只是心境大不相同了。
她那时的惶惶不安,对这段感情不敢碰不敢近的疑虑尽然一扫而空。
宋湜也在公证书上签字之前,问为首的郑律师:“我们如果在香港公证,还可以领内地的结婚证吗?”
郑律师跟她解释:“您是香港人,祝先生是内地人,只能在一个地方办理登记。二位如果要回内地证明婚姻存续,就需要在港办理婚姻公证。”
宋湜也托着腮,她倒也不是一时兴起,只是已经拿过香港的结婚证明,她一直都想要一份不一样的。
祝京南看出她的迟疑:“回北京领?”
宋湜也点了点头,大陆的结婚证可以拍双人大头照,她有那么点兴趣。
郑律师也笑了,收起两份公证书,但仍然取出了婚前协议,他们这种身价等级的人要结婚离婚,涉及到的财产结合与分割不是小事,签订婚前协议再正常不过。
两人现在已经是公认的复婚了,只需要到时候回内地补一张结婚证,确保完备的法律效力。
律师离开之后,宋湜也看着两份已经失效的离婚协议,一下子很新奇地说:“天呢,我都二婚了!”
祝京南皱着眉觑她一眼。
宋湜也回看回去,笑意深深:“两次结婚都是同一个人,多难得。”
祝京南把人扯进自己怀里:“你还想不是同一个?”
她耸肩,语意挑衅:“这也很正常啊。”
宋湜也知道祝京南要生气了,而且他要生闷气,时不时看他一眼,也不说话,看起来像只委屈的小狗。
宋湜也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你今天说知道一件事,是什么?”
祝京南并不直说,静静地看着她,宋湜也不给他钓鱼的机会,作势要上楼:“你不说我就上去了。”
他终于问了:“为什么给多多取那个名字?”
宋湜也被他问的一愣,但几乎是一瞬间的,对上他的眼眸,她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有种心事被戳穿的赧然,于是装傻:“你说哪个?”
女儿名字那么多,尚且给她一点时间缓冲,想想借口。
祝京南也问:“你觉得我说哪个?”
宋湜也的耳朵红了又红,哼声说:“我哪里知道。”
“真不知道?”他勾弄她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像在给猫顺毛。
宋湜也一眼就看出他知道了个大概,心下觉得他有点愚钝,这么久了才想起来,于是存心逗逗他,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
她是最不喜欢背古文的人,但是给女儿取名的事情,确实连说文解字都翻了好几遍。香港人还喜欢根据小朋友的出生时辰算五行,她倒是不太相信这个,因此当时拒绝了曾管家找的大师。
靖也,取端正安宁之意,她对女儿的愿景非常简单,为人端正,平安健康。
这背后当然还有一点巧合的私心,“思靖”两个字在粤语里听起来,很像是普通话的“思京”,这个名字一半私心一半缘分,就这样定下来。
祝京南听完她不加带任何私人感情的解释,点了点头:“就这样?”
宋湜也扬起一点坏笑:“你以为是怎样?”
“我以为你取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想到我。”
她不逗他了,认认真真说:“是有一点。”
宋湜也非常坦诚,即便祝京南心里已经预想到她会给出这个答案,但仍然很动容。这个动容来源于哪里,大约是在他最不相信她在意他的时候,她是在回应这段感情的,而他现在才知道。
晚餐在家里吃,曾管家来布菜,她这几天对祝京南的态度说不上好,但至少没给他脸色看了,虽然他心里有数,这是在给宋湜也面子。
祝京南并不着急让宋湜也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快速认可他,相处久了,总是能看清楚的。
宋湜也也鼓励他,说再接再厉。
晚餐之后他们去浅水湾散步,绕着沙滩一圈有很多西餐厅,宋湜也说起自己小的时候,曾管家管她管的非常精细,她有专业营养师的资格证,所以家里的营养师和厨师每天出的菜单都要经她的手。
“曾姨没有小孩,她把我当她的小孩。”
曾管家是宋湜也出生之前就在宋家做事的,宋湜也一直以为她是宋定安安排的,后来才知道,她出生之后,钱诗就另外跟曾管家签了合同。
报酬给的更丰厚,曾管家没有理由拒绝。
宋湜也想到这里就笑了:“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如果是宋定安的人,应该不会对我这么好。”
她已经很有没有喊过“爸爸”了,她将宋定安的所有举动都当成是入戏太深的演技,在她现有的世界观里,她的父亲从来没有爱过她,如果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她只能说大概是人和人之间对爱的定义不一样,她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就意识到这种保护的太好的爱是一记迷药,本身就是一种提防。
至于事实究竟怎么样,本来就死无对证,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宋湜也认定是什么,就是什么。
沿着沙滩一路往南走,这一块已经完全是私人海滩,没有游客,晚上很静。
宋湜也指着不远处山腰的一幢房子,回忆说:“那里住着哪个明星,好像要搬了。”
是个港星,在她小的时候来参加过她的生日宴,最近听说结婚了要移民。
宋湜也成年之前,每一年的生日宴都办得很隆重热闹,宋湜也一直很喜欢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但现在好像没那么喜欢了,那么多的宴会,那么多的繁华高楼,太多人是见一面就散的。
任何人的缘分说不准,连本来说好毕生的好友都会突然撒手人寰。
宋湜也今天晚上心情不太好,准确的说,从知道钟煜朗去世的消息开始,她就一直很低落,但她跟蔡思言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能撑起来,只能是她。
祝京南来过浅水湾很多次,连一路的白色沙滩都走过许多圈,可是不论怎么回忆,这一次都是唯一一次跟宋湜也一起。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许某一棵沙滩树都是她小时候躲过的。
“我有个朋友,当时来这里玩冲浪板,一个浪翻下来,人就找不到了。”
好在后来救援的人去捞他,在另外一个海岸找到了趴在冲浪板上气喘吁吁的人,宋湜也说他爸爸气得要死,问责了这边的管理,又罚他去跪祠堂。
香港有很多富豪祖籍是广东和福建的,宗族意识很强,宋家往上数几代也是这样,只是到了叔伯那一辈,观念已经越来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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