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65章（第1页）

他明明也不冷，怎么会呢？不正常吧。

季行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好像还是在颤。

他再一次分不清，搞不懂。

季行行弄不明白的事情还在增加。

他无论如何质问陈予宙都得不到答案。

“走啦。”陈予宙催催季行行，季行行便背好书包和陈予宙一起出去了。

130

这个点的巴士拥挤不堪，弥漫着潮湿的空气。

车厢中段有一个靠走廊的座位，陈予宙在人群里高得鹤立鸡群，他眼疾手快地把手上的包放在上面，让季行行去坐。

自己则只停在了过道中间，抬手抓住了头顶的横杆。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个人，季行行只能透过缝隙，偶尔瞥见陈予宙那片浅金色的头发和抓着横杆的手。

车厢晃动，陈予宙随着车身微微摇摆，目光投向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透出些疏离。

季行行低下头，打开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还有些微热的脸。

几乎是同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univzzZ：早上好，昨晚睡着了

季行行在又一次剧烈的晃动中，艰难地回复了“早上好”。对话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巴士驶过一个急弯，离心力将季行行整个人甩向另一侧，他不得不用手抓住前面的把手才能稳住自己。

他一只手抓着手机，一只手抓着杆子，低着头看到屏幕又一亮。

univzzZ：你喜欢我什么？

车里有人在嘀嘀咕咕，旁边的女孩不小心把头甩到了季行行的身上，小声和他道sorry。

陈予宙依然站在那里，侧对着他，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似乎插在外套口袋里。人群里，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完全没有受巴士的摇晃的影响，只有浅金色的发一晃一晃。

季行行盯着那行字，心脏也随着山路和颠簸的车厢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zz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季行行试图组织语言，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紧紧抓着前排椅背的手，想要双手打字。就在他双手都离开固定物，全身重量几乎都倚靠在座位上的瞬间，巨大的离心力如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狠狠地向弯道外侧甩去。

季行行倒是没飞出去，手机“啪嗒”一声砸地上了。

他赶紧抓紧了身前的栏杆稳住自己，一扭头，直直撞进了陈予宙的眼睛里。

陈予宙在心里无声地骂了句“笨蛋”。

在这短暂的对视中，陈予宙松开了抓着吊环的手。他无视了依旧摇晃的车厢，微微蹙着眉，和挤在中间的乘客说抱歉，几步就走到了季行行座位旁边。

他没有看季行行，弯下腰，长臂一伸，轻易地将那只可怜的手机捞了起来，他还给季行行，季行行说“谢谢”。

“不客气。”

一来一回，陈予宙简直像一个乐于助人的路人。

季行行低着头，看着掌心里屏幕碎开的手机。蛛网般的裂痕从角落蔓延开，他不用手机壳，金属边框早已布满磕碰的痕迹，此刻又添了新伤。他按亮屏幕，碎裂的玻璃下，映出univzzZ那条未读消息的影子你喜欢我什么？

他想起他上次在吴凯斯的指导下发出的“告白”。

用户662607554回复给univzzZ：我看了你很多视频，关注你很久，非常喜欢你……

喜欢什么啊？

好多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又缓慢地、固执地进入他的脑子，强迫他执行。

做题的时候，季行行格外擅长构建模型。

他不知不觉地把univzzZ的形象构建出来了，一直从头到下半身……

那具基于网络视频构建出的、颇具美感的、甚至隐含着欲望的身体，居然配了一个陈予宙的脑袋。那个他刚刚对视过的、在现实中帮他捡起手机的、头发像大黄的陈予宙的脑袋！

“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性运算全部宕机。

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战栗，如冰冷海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将他淹没，让他呼吸困难，却又在窒息的边缘感到一种奇异的、引人沉沦的浮力。

季行行没有见过海，于是对那片未知领域，既怀本能的向往，又携天然的畏惧。

季行行没有见过univzzZ，于是对那副展示出来的漂亮身体，同样既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向往，又带着无法摆脱的畏惧。他向往那些深夜陪伴的共鸣，甚至……隐隐向往那直白背后所代表的、他所陌生的、关于欲望和感官的原始世界。

正当季行行给univzzZ“换头”之际，他的眼角的余光瞥见陈予宙竟就站在他座位旁边的过道上，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季行行笼住。那双眼睛，似乎正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而陈予宙的那个酒窝，携带所有的狡黠与短暂，钉在了季行行的眼。

他搞不懂陈予宙，也搞不懂univzzZ，更搞不懂自己。

陈予宙目光沉沉，一只手在裤兜里反复摩挲那枚钥匙。

在univzzZ的那个网络身份之下，是他自己都时常觉得乏味或混乱的真实。他不明白，那个隔着屏幕、分享隐秘性癖、总是低俗的无聊的他，究竟有哪一点，值得季行行这样……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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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巴士又转过盘山路的一个弯，季行行把头撞在陈予宙的大腿上了。

第35章34.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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