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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第48章47.男同学

163

钥匙？

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让陈予宙愣了一秒，他摸摸裤兜，“没。”

“我钥匙好像不见了。”季行行说。

“那怎么办？”

季行行摇摇头。

陈予宙外套太大了，领子遮住下巴，下摆又可以遮住一点裤子，手也全部塞在口袋里。陈予宙心里起起落落的情绪奇异地被一种柔软的酸胀感取代。

“走吧，”陈予宙指向不远处那条沿着海岸线蜿蜒的步道，“沿原路返回，走走，说不定就找到了。”

这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但在暮色里，季行行总是愿意相信予宙。

他们离开了那片让他们袒露部分真实，也掩埋了更多心事的礁石，踏上了回程的步道。

有单车经过他们，路边也有稀稀拉拉的人，路灯渐次亮起，在盘山道旁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交叠在一起。

与来时不同，港湾被完整的夜色笼罩，对岸山峦的轮廓模糊成深沉的剪影，只有灯火和远处科学园那片冷调的光带，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

季行行走在陈予宙的里侧，可以一直低着头走路，他找钥匙找得比陈予宙认真多了。

与此同时，陈予宙也拿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低垂的眼睫和微蹙的眉心。

季行行跟着手机的光走了好一段，退回了他最初下车的地方，脚步才慢慢停下来，他直起身，光柱无助地在空荡荡的前路晃了晃，“好像真的找不到了。”

“季行行，”陈予宙侧过头，声音在风里显得轻，“要不要……先去我那儿？”他顿了顿，指向盘山公路的方向，“我家就半山上，很近。”

他开始描述那个他最近不常回去住的家，词汇匮乏地堆砌着窗很大、可以看到整个港湾、沙发很软……

可季行行答应去陈予宙的家，不是因为陈予宙的家明亮和宽敞。

是因为陈予宙。是因为他站在这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白，眼神里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又直观感受到的沉重，在问他“要不要”。

季行行明明已经说过“没关系”了，陈予宙为什么看起来比被骗了的季行行还难过？

季行行真的想不明白。

他看着陈予宙，想让他开心一点，所以才点头说：“好。”

“家里应该只有我妈在，我和她说过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海滨公路旁的人行道，转向通往半山的路。海浪声被逐渐抛在身后，变得沉闷而遥远。

“我上次来这里，就是拍视频的时候。”

“我那阵子很难过。”陈予宙讲出他的秘密，“所以才在网上发视频。”

“我不知道今天你过生日。”

“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季行行喜欢海风吹在脸上，不喜欢陈予宙懊恼的语气，便和他又说了一次“没关系”。

“你不要……不要这样了。”

季行行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扶了一下眼镜，又赶紧放进兜里。

“好。”

陈予宙闷闷地应了一声，猛地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早已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头发，浅色的发丝在指间肆意翘起，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烦躁。

这还不够，还不够。

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毫无道理地向前猛冲了好几步，几乎要跑起来，单薄的白色T恤在身后鼓荡，像一只挣扎着想要逃离什么的笨拙的海鸟。可只跑出十几米，他的脚步又猛地刹住，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季行行，肩膀微微起伏，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海风。接着，他又转过身，又低着头快步走了回来，脚步踩在路面上，重新站定在季行行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发更加乱，低下头避开季行行探寻的目光。

“我刚去看了下路。”

“我们没走错。”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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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走，走到安静的小区，安静的大门打开。

暖色的光晕瞬间流淌出来，玄关很宽敞，地面是光洁的浅色大理石。

陈予宙心下明了，母亲是刻意回避，给了他空间。因为他说他要带一个朋友回来住。

季行行站在玄关处，等陈予宙换好鞋都一动没动。

“进来。”陈予宙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想让他进来。

陈予宙才想起了什么一样，他蹲下来在鞋柜里翻找，看到了一双崭新的浅黄色拖鞋。他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妈妈特意准备的。一种微妙的情绪掠过心头她连这个都想到了。“换鞋。”陈予宙把拖鞋踢到季行行脚边。

他小时候经常带同学来家里，他要给他们展示一面墙的乐高，炫耀他的限量版模型，或者刚到手的最新款游戏机。

如果是家鑫他们来他家，那就更简单了，吵吵嚷嚷地直奔影音室，翻出零食柜里的库存，打游戏或者看吵闹的比赛，住家的姐姐会准备他们爱吃的点心和饮料。惯常的用来招待朋友的流程和喧嚣，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陈予宙在一路上想了很多，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个被他“骗”回来的季行行。

陈予宙避开所有的公共区域，跳过介绍的环节，带着季行行穿过安静的走廊。就在他们踏入第一步的瞬间，墙壁高处，一个嵌入式的感应灯，“嗒”的一声轻响，柔和地亮了起来。

“这边。”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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