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93章（第1页）

他盯着陈予宙，像有些呆了。

季行行的手边有一个手机支架，是陈予宙用来架手机的。

黑漆漆的摄像头变成了黑漆漆的眼睛。

季行行又像是取代了那个冰冷手机支架，成为了新的记录仪。

陈予宙不抬头，有一些虚张声势，他问季行行：“我还干嘛了，你说一下。”

季行行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而微微偏了下头，反问：“陈宇宙，你要干什么？”

陈予宙知道就怪了。

他飞快地抬眸又垂眼，眼神如同受困的萤火，在羞赧的阴影与亮得惊人的渴望之间狼狈地闪烁、跳跃。

“那你帮我拍一下吧。”

季行行伸出手拿起了桌面上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直接激活了快捷相机。在陈予宙怔忡的目光中，他真的举起了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一小半平静的脸，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僵立在窗前的陈予宙。

“咔嚓。”

一声真实的、清脆的电子快门声，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陈予宙指挥着季行行，“要视频。”

“哦。”季行行切成视频模式。

光在陈予宙，也就是univzzZ，没有穿上衣的身上流淌，沉默而生动。

陈予宙喉咙动了动，对着镜头，非常轻、也非常快地说了一句：

“季行行，十九岁生日快乐。”说完这句，陈予宙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季行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陈予宙别开脸前那一秒，眼神闪烁，别开了脸，耳根在晦暗的光线下红得惊人。

这是季行行十八岁时看了最多遍的博主univzzZ，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播放的视频里，有海潮的声音，有被无数人称赞的好看身体。这个univzzZ就站在他面前，以最真实的，甚至称得上狼狈的姿态，祝福季行行十九岁生日快乐。

这一句祝福用微微干涩的嗓音念，透过他闪烁的眼神，与屏幕上那些被众人共享的影像不同，是独一份的，只给他的。

季行行忽然有些明白了，他抬起头问：“你会发出去吗？”

“当然不会。”

陈予宙用季行行最熟悉的语气说话，像他们一开始认识的那样有点不耐烦，有点冲有点凶，在指责一个笨蛋。

他一边说着，一边套上了他下午借给季行行的外套，他把拉链一直拉到顶。

“这是私人祝福啊，季行行。”

季行行正想说什么，陈予宙却一下子转身跑出了房间。不过片刻，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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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宙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纸盒走了回来，盒子上系着墨绿色的丝带。他将纸盒轻轻放在书桌空着的位置。季行行的目光落在盒子上。陈予宙没有看他，低头，专注地解开了那个漂亮的丝带结，然后掀开了盒盖。

一枚完整的芝士蛋糕显露出来。

淡金色的饼底扎实，上面是细腻润泽的芝士层，表面被烘烤出恰到好处的焦糖色斑点，边缘点缀着几颗饱满的深蓝色蓝莓和翠绿的薄荷叶，浓郁的奶香与微酸的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予宙看着蛋糕，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我好不容易订到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生日就必须要有蛋糕，要有仪式感。

这是他认知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抬起头，看向季行行，眼神明亮，期待着对方的欣喜。然而，季行行看着蛋糕，又看向他，非常平静，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我不过生日。”

陈予宙脸上的那点小得意瞬间凝固了，季行行推了下眼镜，解释道，逻辑简单直接：“生日只是年龄增加的一天，和其他的日子没有区别。”

陈予宙完全没想到，愣在原地，看着季行行毫无波澜的脸，又看看自己手里这个他最喜欢的芝士蛋糕，一种巨大的错愕和……一点点莫名的委屈涌了上来。

他那么懊恼与着急，那么郑重其事。

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混合着被否定了心意的失落让他一时语塞。可看着季行行那纯粹困惑、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季行行看着陈予宙眼神从期待变得有些空茫的样子，察觉到了什么，补充道：“但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蛋糕上，“谢谢你。”

“……哦。”

陈予宙沉默了几秒，又低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很喜欢。”我喜欢过生日。

“我不知道。”

季行行看着陈予宙低垂的脑袋，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和周身弥漫着的，像是被雨水打湿了小动物般的失落气息，让他自动推导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那你来给我过生日吧，好不好？”

陈予宙看着季行行一本正经，在分配工作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这个人，连邀请别人给他过生日，都这么……季行行。

这种时候，陈予宙想，他还真是很喜欢季行行。

比一场大雨还要急，来得快。没有理由，无需确认。怎么会呢？

“好。”

他用力点头，如同接下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使命，重复道，“我给你过，谢谢季行行。”

陈予宙仔细地将“1”和“9”形状的蜡烛插在蛋糕中央，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小小的火苗跳跃起来，温暖的光晕瞬间成为昏暗房间里的焦点，柔和地笼罩着蛋糕，也映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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