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宙还保持着按开关的姿势站在那里。灯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额前碎发被细密的汗珠濡湿,几缕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脸颊、脖颈,乃至裸露在外套领口的一小片锁骨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刚从蒸笼里被捞出来。
最无处可藏的是他的眼睛。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双眼睫湿漉漉的,像一尊内部过热即将宕机的漂亮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超负荷运转,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这过于直白的暴露让陈予宙自己也措手不及。他猛地别开脸,避开季行行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抬手用手背极其快速地蹭了一下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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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把两只手都放在腿上了,陈予宙的这个神态让他想起univzzZ拍视频的时候的样子,脖子红红的,手红红的,别的地方也会红红的。
季行行的脸也红红的。
陈予宙走到他的人体工学椅旁边。
季行行和他说:“如果你就是univzzZ的话,那我那天在梦里也没有认错,我是梦到你了。”
带着陈予宙最熟悉的一点得意与狡黠。
陈予宙说什么做什么都很烦,他讨厌瞻前顾后。
他对季行行再次露出凶的表情。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季行行说了莫名其妙的话,陈予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眼皮压住眼睛,眉心又打结。
他虚张声势地质问:“是噩梦吗?”
季行行摇头。
噩梦的反义词也不是春梦,陈予宙不知道噩梦的反义词是什么。
他照着季行行描述的那个梦,像打羽毛球握球拍一样,抓住季行行的手。
他动作那么快,季行行根本没有可能躲不掉,还要说:“不是做梦,你可以松开。”
季行行没有糊涂到以为在做梦,但他没有松开。
可是他的手腕被陈予宙捏得很痛,陈予宙太用力了手又太热,肌肤相接的地方又痛又烫。
季行行皱起眉,“陈宇宙,你太用力了。”
陈予宙为了虚张声势而扭起来的眉心的结一下子松掉,手也一下子松掉。
他发现季行行细白的手腕红了一圈。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所有虚张声势的凶狠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他看着季行行手腕上那圈清晰的指印,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陈予宙还没有学会心疼这种高级情感,但他和无数坏男孩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低级欲望,无师自通地变得会说话,像哄人一样,声音都知道要放轻了。
“对不起,我轻轻的,再给我拉一下吧。”
幸好,陈予宙目前能想到的最出格的事就是骗季行行拉一下手。
季行行的那只手刚才被他攥出过红痕,此刻正安静地搭在深色的裤料上。手指修长,骨节并不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他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季行行的指尖。
季行行盯着陈予宙的手,像无声的纵容。
陈予宙满脑子都是季行行太好骗了。
他的手这次没有犹豫,也没有粗暴的抓握。
指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先是轻轻搭在季行行的指关节上,像羽毛拂过。然后他才缓慢地将自己的指缝,嵌入了季行行的指缝之间。季行行的手指软绵绵的,不怎么用力,让每一根都正好落在陈予宙的指缝间。
这个时候,陈予宙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远远不止拉手。
不止拉手,那还想怎样?他其实也理不清,只有一个强烈又直接的念头他想要更多接触,比牵手要多得多。
此刻他无比确信,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篇头条文章上写的,喜欢就要尊重,纯属扯蛋,见鬼去吧。
季行行微凉的指尖还嵌在他的指缝间,那一点清凉的刺激,与他浑身蒸腾的热汽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季行行善解人意地问:“陈宇宙,你要不要把外套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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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努力装作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话音出口,他自己都听出了那点不自然的紧绷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全部,都系在陈予宙那里。
在这种时候,他才有了univzzZ就是陈予宙的实感。
那些他曾隔着屏幕窥见的,被镜头语言巧妙渲染、暗示,却又隔着一层玻璃的欲念。
陈予宙不愿意面对的欲望野蛮地从陈予宙的每一个毛孔里蒸腾出来,炙烤着他,也灼烧着季行行自己。
原来剥去网络的外衣,剥去平日里那些别扭和伪装,内核竟是如此直白,如此……触手可及。
只要拉拉手就能让陈予宙从金色头发的高个子室友变成univ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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