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108章（第1页）

陈予宙感觉到他的僵硬，心头那点不快又升了起来。他闷闷的：“她夸你呢，季行行。”

热气拂在季行行敏感的耳廓上，季行行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缩了缩脖子，实话实说：“是……是你的衣服。”

陈予宙蹙了下眉，动作大了点，胳膊一抬，不小心把季行行鼻梁上的眼镜碰歪了，看着摇摇欲坠。

这一下莫名勾起了陈予宙几分逗弄的心思。他干脆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副黑框眼镜从季行行脸上摘下来，握在手里。

没了眼镜，季行行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与失焦，只剩下大片的色块和光影。

他眨了眨眼。

“能看清我吗？”

陈予宙不太了解季行行的视力水平，手离远了一点，有些戏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盯着季行行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阳光下，看不出迷茫无措，只是看起来更大更干净，像蒙着层水光的琥珀。

季行行安静了几秒，没像陈予宙预想的那样生气或着急，只是老老实实地，用带点软糯的鼻音回答：“看不太清。”

坦诚又毫无防备。

季行行一次又一次告诉陈予宙，不会生气，怎么样都不会生气。

陈予宙逗弄的心思瞬间没了，只剩下混合着心软和些微冲动的柔软情绪。他把眼镜仔细折好，镜腿蹭过自己的衣角，然后动作轻柔地重新给季行行戴上。指尖不可避免碰到季行行温热的脸颊和耳廓，两人都微微抖了一下。

视野清晰了，季行行抬起眼，透过镜片看向陈予宙。陈予宙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件更大胆的事试探着、轻轻勾住了季行行的手指，在人来人往，陈予宙有很多认识的人的校园里。

他们就保持着这样有些别扭又带着亲密的姿势，像连体婴似的，手指交缠着，沉默地走回宿舍。路上有认识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予宙走得不太快，可那只手臂绷得紧紧的，藏不住他内心的不平静。季行行则一直微低着头，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宿舍还是陈予宙出门前那副凌乱的样子，书本、零食袋、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散落在桌子和地上。关上门，隔开外面的世界，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才稍稍缓和，陈予宙踢开脚边的东西。

“家鑫说，要赔你一个杯子。”

季行行“嗯”了一声，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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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季行行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他看了陈予宙一眼，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角落，接了起来。

陈予宙靠在书桌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阳台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妈妈……嗯，快了，还有两周就结束……对，马上能回来了。”

“今天啊？去爬山了……嗯，和……室友一起。”

“看到很漂亮的海了，还听到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沙沙的，挺好的……”

“衣服？”季行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回头看了看室内，“我室友借给我的。”

“嗯，我和他……是好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笑声，说了些什么，季行行的嘴角也弯起一个浅浅、柔软的弧度。“嗯，知道啦，妈妈再见。”

“好朋友”三个字，轻飘飘地落进陈予宙耳中。他靠在桌边，目光落在阳台。季行行背对着他，夕阳的金晖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声音温和地对着电话那头应着。陈予宙看着，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无声地弥漫开。还有两周。

他想好了，下学期要辅修非理论的课程。

两周，也没有两周，不到十天。

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并排坐在书桌前补课，电脑屏幕上放着《生活大爆炸》。

陈予宙电脑里有带中文字幕的版本，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没找出来，还是看全英文无字幕的原版。季行行面对剧里又快、还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和笑点的对话，明显有些吃力。他时不时微微蹙眉，身体不自觉地往陈予宙这边靠。

“暂停。”

“刚才谢尔顿说什么了？”

“那个词什么意思？”

陈予宙就一直给他解释，前所未有的有耐心。他喜欢季行行这样依赖，专注望着他的样子，喜欢听他因为不懂而微微拖长的的好学的尾音。

“陈宇宙。”

这一次，陈予宙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盯了会手机屏幕，“等我下啊。”

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了个什么，揣在兜里，又坐回来和季行行说话，然后，他递给季行行一颗薄荷糖。

“吃。”

季行行言听计从，拆开含在嘴里，一集结束，片尾曲慢慢响起来时，陈予宙突然按了暂停。房间一下子安静了，只剩冷气机运转的微弱声音。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身边的人。季行行还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显得安静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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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陈予宙开口，“我问你，我们算什么关系？”

季行行好像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住了，他慢慢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他张了张嘴，今晚刚说过、让陈予宙记挂着的词又说了出来：“好……朋友。”

季行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脸颊泛起薄红。

这默认的样子像是种无声的鼓励。陈予宙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和对分别的焦虑搅在一起，催着他有了更进一步的举动。他像是要凶狠地惩罚那句“好朋友”似的，一副故作凶巴巴的架势。

“好朋友？”陈予宙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身体却凑近了些，眼神带着点压迫感，他盯着季行行近在眼前，微微张开的唇，声音喑哑，“现在能亲你吗？”

他又摸了下季行行的眼镜框，这一回，他混账地直接给摘了，一回生二回熟。

陈予宙把他的软绵绵的嘴唇全咬住了。

那么近了，陈予宙的脸糊成一片晃动的虚影，只有他的眼珠，黑漆漆的，在屏幕的光下透着别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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