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页_夏雪考上什么大学了_季行行陈予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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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睡觉。”

陈予宙说。

他们躺在一起，又一次。手指松松地勾着，肩膀抵着肩膀。

季行行面朝陈予宙的方向蜷缩起来，脸颊几乎要碰到陈予宙的肩膀，呼吸轻浅地拂过那片区域，而那一侧身体是僵硬的，从肩线到腰侧。

“睡不着。”季行行很乖地躺好，轻轻地说。

“……怎么办？”

“不知道。”

季行行听到陈予宙笑了一声，也很轻，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砰砰砰的。

“睡觉吧。”

季行行闭上眼睛。陈予宙却在彻底的黑暗中清醒着。

他睁着眼，很久，很久，没有丝毫睡意。陈予宙小心地挪动，一只手撑在季行行身侧的床铺上，支撑着身体，从季行行上方越过，走到了宿舍楼外的走廊尽头，夜风吹散了一些白日的燥热。

他想起白日里的那通电话，母亲的声音平和，称得上温和，只是告诉他。

“我和家鑫通了一个电话。”

“那个男孩子挺好的，就要去X大念书了。Ethan，他比你年纪小。”

“我不反对，但是你自己要想清楚。”

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骨子里那份好家教下养成的责任感。这份重量放在他尚且年轻的肩膀上，他就不得不停下脚步，审视自己，审视还未来得及命名的感情，与是否承得起以后。

“你以前没和我说过喜欢男孩子。”

“那，那个男孩子呢？”

“他呢？”

陈予宙想：季行行只会喜欢他，无论是univzzZ还是陈予宙。

但同时，他也在想：季行行对他的靠近会不会只是这特定时空下的产物？远离日常的夏令营，陌生的城市，网络的假象和分享秘密的瞬间，共同酿造出的一种短暂错觉？

就像是夏日雷雨前异常沉闷又彼此贴近的空气，让人误以为某种联结深刻而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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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下的床单印着陌生的几何图案。

枕头异常柔软，几乎要将他陷入一种温存的错觉里。

他有点茫然地坐起来，视线模糊他没戴眼镜。

宿舍里只有冷风机嗡嗡作响，没有别人了。

小时候，他一个人在县城的儿童乐园看别的小孩玩滑梯，一个人在图书馆角落看完一本又一本泛黄的书，长大了，一个人在教室后排听课，参加了夏令营，他的室友总是用力甩上门，小组作业的名单上他的名字挂在最后，他们说着季行行听不懂的话，那么多人，那么热闹，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行走其中。

怎么醒来，还是一个人呢？

他明明记得有一个人拉住了他的手，摸摸他的脸，还帮他扶正眼镜。

季行行恍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漫长而逼真的梦，一个夏天的梦。

是梦吗？

他摸索着下了床，没站稳，摔倒前扶了一下桌子。

“哐当”一声脆响，是一只放在床边的马克杯，摔在地上，碎了。深色的陶瓷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滩凝固的墨迹。季行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想去捡那些碎片。指尖刚触到锋利的边缘，一阵锐痛传来，食指指腹拉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来，然后饱满地坠落，滴在浅色的地板上，绽开一点深的颜色。

就在此时，门锁轻响，有人推门进来。

季行行蹲在碎片旁，抬起头。陈予宙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更亮一些的光，表情看不分明。

在最小的时间单位里，他的目光落在季行行流血的手指上，又移到地上那滴刺目的红，最后回到季行行脸上。

季行行看着他，眨了眨模糊的眼睛。

“陈宇宙。”

一滴温热液体，蓄在眼睛里很久了，顺着他的脸颊坠落。

第63章62.含羞草

夜半，满地碎片，空调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陈予宙站在门口，逆着光的轮廓在那一瞬竟有些虚化。他看着站在碎片中央的季行行，指尖那一点刺目的红，和那张仰起的、在昏暗中显得平静的脸，忽然也感到一阵恍惚。

他走过去，脚步落得很轻。

他想去抓季行行的那只手。季行行却把手往回缩了缩，藏到身后面。

“怎么了，季行行？”

陈予宙的声音很低。

季行行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眶里蓄着的水光越积越重，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悄然滑落。

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它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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