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121章（第1页）

季行行身上最显而易见的优点。现在，陈予宙用那种近乎叹息的语气，反问他，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笨。

“你再想想。”陈予宙的声音压得更低，循循善诱地说。

可是，夏天的雪好像真的把季行行那颗聪明脑袋淋坏了。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镜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让陈予宙近在咫尺的面孔也有些模糊。“不知道。”

人来人往，人潮汹涌。彩色气球飘过头顶，欢快的音乐震耳欲聋，孩童的尖叫与笑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但所有这些，都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陈予宙忽然微微低下头。他们的额头轻轻贴在了一起。

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季行行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额前发丝轻微的痒。

头碰头，会变聪明吗？

季行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欢陈予宙笑起来时，脸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浅浅酒窝。他最最喜欢看陈予宙的眼睛，喜欢那双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的、有些呆愣的自己的倒影。

他好像……有点懂了。

陈予宙说，他没有秘密可以再告诉自己了。

那些所谓的秘密是最初隔着屏幕的试探，是那些笨拙又刻意的靠近，那些因为心动而生的犹豫和慌张早就在这个夏天的无数个瞬间，被他们自己一点一点，毫无保留地，全部交付出来了。

陈予宙其实并不知道这个主题区里，此刻会飘落人造的雪。

他只是单纯觉得，季行行可能会喜欢这里。

“我也没有秘密可以告诉你了。”

季行行说。他的声音很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他的镜片上全是细密的水珠，让世界变得朦胧而柔软。

他们后来找了张路边的长椅坐下。

长椅是绿色的，漆面有些斑驳，季行行安静地吃着一个甜筒冰淇淋，香草味的。白色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偶尔伸出舌尖舔掉边缘即将滴落的奶液。

陈予宙坐在他的旁边在擦季行行的眼镜，他们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起身。晚风穿过乐园，远处过山车的隐约呼啸和更近处爆米花的甜香。灯光一串串亮起，将夜色点缀得愈发迷离。他们没有去排任何一个热门项目的长队，没有体验刺激的游乐设施。只是吃完了冰淇淋，漫无目的地逛了逛纪念品商店，对着那些可爱的玩偶和亮闪闪的饰品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买。他们并肩看完了璀璨的烟花，和伴随着欢快音乐徐徐行进的华丽花车巡游。在人声鼎沸、光影绚烂的乐园中央，他们像两个最寻常又最不寻常的游客，拥有着最简单的行程，和最复杂的心事。

那晚，他们回到市区已近午夜。

小p在宿舍楼下的便利店碰到他们。陈予宙正在冰柜前挑三明治，季行行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盒维他奶，一盒原味，一盒巧克力味，似乎在犹豫。便利店的白色灯光冷冷清清，货架排列整齐。陈予宙微微躬身看着冰柜，侧脸线条清晰。季行行则半侧着身，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盒，睫毛垂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看到他们的手拉着。

他们也没有打招呼。

他也不会知道他们两个刚刚去了哪儿，更不会知道他们回到宿舍还会接吻。

199

“好累。”

陈予宙真的累，就把自己卸在季行行床边，额头沉沉抵上他的肩膀。重量落下来，满是尚未散尽的热气。季行行被他压得往后退了退，背抵住冰凉的墙壁，伸手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推动。那脑袋反而蹭了蹭，发梢蹭得他脖颈发痒。季行行就不推了，安静坐着，任由那点重量和温度赖在身上。

“陈予宙。”

季行行推了推他。陈予宙这才不太情愿地挪开脑袋，撇了下嘴，起身趿拉着拖鞋朝阳台走去，准备收晾干的衣服。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阳台门滑动的轻响。地躺在通知栏。措辞标准，句式简洁，公事公办地提醒着他一个多月前已定下的返程航班值机时间。

那个日期是明天。还是后天？

季行行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抬起头，望向阳台门口。陈予宙正抱着一摞折好的衣服走进来，身上带着一点室外夜风的微凉气息。

“陈宇宙。”

“嗯？”他问，目光落在季行行脸上。

季行行看着他，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语气又有些急促：“我们今天没有亲。”

陈予宙的脚步顿住了，他把衣服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他走过来，在季行行面前蹲下身。这个高度，他需要微微仰起脸。

他依旧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只是伸出手，捧住了季行行的脸。掌心温热干燥，稳稳托着他的下颌。拇指指腹很轻地、近乎小心地擦过他的下眼睑那里皮肤很薄，有些干燥，太干燥了。

然后他吻了上去，开始只是唇瓣的轻贴。

陈予宙的鼻子又磕到了眼镜，他把季行行的眼镜摘掉，随手放在一旁。

世界模糊了，只剩下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

季行行屏着呼吸，身体微微僵硬。

没有动，季行行磨磨蹭蹭地分开嘴唇后，才被加深。季行行攥紧床单，指节发白，在陌生的湿暖与晕眩里轻轻颤抖。他闭上眼，睫毛湿了。

最后，陈予宙缓缓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季行行的额头，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睁开眼，季行行也睁着眼，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亮得惊人，又带着些许茫然的失焦。

陈予宙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了吧。”

拇指再次抚过季行行被吻得湿润发红的唇角，眼神里有种季行行读不懂的浓稠的情绪。但季行行没有深究。他只是看着陈予宙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自己小小的倒影，然后点了点头，轻地“嗯”了一声。

“我好像是后天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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