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夏雪考上什么大学了 > 第129章（第1页）
第129章（第1页）
208
季行行的流感越来越重了。
没有办法每天很早起床去学习了，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思绪飘浮，不受人的强行控制，那里面就全是陈予宙了。
他像个突然被打开的旧盒子，所有关于陈予宙的记忆，都像雪花，纷纷扬扬地涌了出来。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身体很热，他烧得很厉害，被室友搀着去了医务室。身体一半倚靠着旁人，一半在往下坠。在那一片消毒水气味和眩晕的白光里，他对着这个并没说过几句话的室友，断断续续地讲起了夏令营。
他说起他的室友，他说起纪录片和pre，说到松鼠和去乐园淋到的雪。
“下雪？我记得你是夏天去的吧？”
“不，”季行行顿了顿，却异常清晰，“是雪。”
他开始描述那场雪。
“听起来像人造雪。”对方说。
“可能吧。”季行行应道，并未反驳，“我不记得了。”
“你好些了吗？”话题被关心轻轻带过。
“好多了，谢谢。”
对话结束，季行行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室友还有别的事情，季行行一个人坐着，屏幕闪烁。
陈宇宙给他拨过来的语音通话。
相似的环境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生病了，还是他的室友陈予宙不情不愿地背着他，然后陪他挂水。
季行行凝视了两秒，指尖划过接听。
“季行行，”陈予宙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些模糊，又近得烫耳。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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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的另一端。
陈予宙正拖着行李箱，独自走在北方陌生校园的雪道上。
冷空气锋利，与他熟悉的、终年湿润的海风截然不同。
雪片落进衣领，激起一阵寒颤。
为了走到这里，他做了许多事。填写繁复的表格，争取稀缺的名额，在无数个夜晚对着陌生的课程大纲出神。当交换最终确定的消息传来时，家鑫冲到他公寓，满脸不解与愤懑。
“所有人挤破头都想往外走，你去北方？”
家鑫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别告诉我你又是为了……”
“不全是。”陈予宙打断他，语气平静，“我想好了。”
“不全是？”
家鑫替他感到不值，声音拔高，“你跟你妈出柜的时候怎么说的？他呢？他值得你……”
变得不像自己，这么辛苦吗？
明明只是一个夏天发生的事。
陈予宙没提过，他以为陈予宙不在意的。
“怎么办，我觉得还行。”
“唉家鑫，我真挺喜欢他的。”
“我也挺想他……”
陈予宙云淡风轻地说，又何止是挺喜欢，又何止是挺想。
“下雪了啊？”
季行行的声音有点哑，陈予宙觉得自己太久没有听到季行行的声音了。
陈予宙伸出手，雪花疏疏落落，并不丰盈。它们不是那种成团的、鹅毛似的雪片，而是细碎的冰晶，几点冰凉悄然坠入掌心，触感尖锐，随即化作一小摊难以察觉的湿意，迅速被皮肤的温热吞噬，什么也抓不住。
“我这儿也下雪了。”季行行慢吞吞地说。
“你知道吗，滨港冬天也不会下雪。”
“我知道。”
“哦，你知道。”
“那你知道我在哪吗？”
然后，没等陈予宙回答，或者根本不在乎他回答什么，听筒里猛地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昏天黑地，上气不接下气。
陈予宙心下一紧：“你怎么了？”
咳嗽声持续着，中间夹杂着艰难的喘息，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变成一种虚弱而急促的抽气声。然后，陈予宙听到了……很轻的、压抑的抽泣。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水龙头滴下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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