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有点懵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许明璋是因为对余笑有特别的情愫,才对这个案子如此上心,没想到他似乎根本不记得她。
许明璋好笑地看着他,当日接下余笑的案子之后,沈知言醉酒失态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像是一把钥匙伸进锁中,“咔哒”一声,推开了一扇紧闭许久的门。
他恍然大悟:“我懂了,你以为那日晚上,我给余笑打了电话,接着跟她做了一些,不当的事,所以后来她出事才会找我帮忙,所以我也很卖力地帮她,因为我和她是那种关系,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种人。”
沈知言脸上发烧,很想转身就跑,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许明璋站起身,用食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很想打开你这里看看里面都是何废料。”
额间被他带着凉意的指尖一触,沈知言略略回神:“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许明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到面前,深黑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他口干舌燥。
“你干嘛?”
“昨天你跟David,那个,感觉怎么样?”
“蛤?”半晌,沈知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明璋是在问kiss的事。
“我们没有,David只是骗骗大家。”
许明璋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耸肩道:“为何要骗人,亲自试一下不是更好?我想David不会拒绝的。”
沈知言大窘,懒得多解释,只是奋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跑。
许明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在心中揣测,这一次,沈知言到底目的何在?
十年前,许明璋按照沈知言给他的地址,找到约定的地方,接下来就被人当头一棒,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已被捆扎成粽子一般,扔在一条小船上。
他看见两个健壮的年轻男人在船上喝酒,其中一个不知在跟谁讲电话,说计划成功,已经绑到人,一切OK。
那一刻他心中的苍凉空洞无人能领会。
原来那个小男生,一直都在骗他。
他早就知道许明璋的父亲是港岛知名富豪,接近他的目的不过是要绑架他。
后来那条船倾覆于海,许明璋不善游泳,手脚又被捆住,唯有死路一条。
初春的海,凉意未退,深入骨髓,至今仍不能忘怀。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沈知言叫着他的名字:“许明璋,你醒醒,快点醒过来,你别吓我,快点醒来。”
他不问他怎会知晓他被绑架,怎会及时救了他。
沈知言亦从未提及。
海上起了风波,小船沉了,两个绑架许明璋的歹徒失踪了,很大的可能是跟船一起沉入海底。
他们一无所有,流落在一个海中荒岛之上,做了将近一个月的罗宾逊,像两个野人。
他落水时,还被海中礁石伤到了腿,行动艰难,经常要靠他背着他行走。
想不通那么纤细的身体如何背起他这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
后来伤口感染,他经常高烧不好。
荒岛上无水,幸而经常下雨,沈知言用各种容器收集了不少,他们没有缺过水。
也无食物,唯有野果野菜可以充饥,沈知言为了给受伤的他补充营养,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一些简陋的工具捕鱼。
最开心的时候便是他偶有渔获时,激动万分地举着鱼向许明璋笑道:"这是你的祖先啊!"
他不确定沈知言是否在骂他。
他坐在海边礁石上,用磨出锋利刀口的贝壳刮鱼鳞。
为了防止苍蝇虫子逐腥而来,沈知言还垒起石头炉子,用枯叶枯木做柴禾,用大贝壳当锅,煮着一锅不知名的香香的植物,清香缓缓飘送出来,在半空中懒懒地蟠成一条龙。
仿佛是从一个古老的香炉飘出来的,使人觉得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阳光下的一场迷梦。
鹈鸪和白鸥在身旁盘旋飞舞,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兽类叫声。
海面上一寸光,就是一寸影,随着日头移动,一寸寸都欹成斜斜的尺。
他在旁边的岩石上靠坐着看沈知言忙碌。
看她因为缺乏打理的头发蜷曲如海藻,散落在玉雪般的肌肤之上,宛若海中女妖。
他想,他是否真的遇上了美艳海妖。
许明璋发烧时,头痛欲裂。他整夜不睡,给他擦身降温。给他按摩祛痛。
他那么辛苦地为他准备食物和水,那么积极地帮他用物理方法退烧。
若不是沈知言那么拼命的想让他活着,也许他早已湮灭在那座荒岛上了。
怎么能忘他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呢喃:“许明璋,别担心,我在,你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记得他的手幽凉绵软,贴着他滚烫的唇,如同下雨天经过屋檐,滑下来的一滴雨打湿他的唇畔,濡湿了他龟裂的心。
可就在他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赖他时,他却把他丢下,独自一人离开了荒岛。
许明璋看到他用石头摆出的“对不起”三个字时,便意识到,他抛下了他,独自逃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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