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脸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但心里的那道疤,永远都在。
它会时时刻刻提醒我,男人的承诺有多廉价,姻亲的关系有多脆弱。
手机在旁边震动。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一张我儿子睡得四仰八叉的照片。
配文是:“小宝睡得香着呢,你安心办自己的事。”
我笑了笑,把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了屏保。
这是我下半生,唯一的锴甲和软肋。
另一边,周家的光景就没这么惬意了。
六个人,大包小包,无处可去。
最后,周弋咬着牙,在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
两个房间,每个房间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
连窗户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婆婆一进去就炸了。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周弋!你就让我们住这种地方?”
周锴的老婆也抱着孩子,满脸嫌恶。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怎么睡啊?”
周锴烦躁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
“有的住就不错了!不住你们睡大街去!”
他转头冲周弋吼。
“哥!你赶紧给苏青那个**打电话!”
“让她把钱吐出来!那房子卖了八百多万!凭什么她一个人独吞!”
周弋疲惫地坐在床沿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打了,她不接,把我拉黑了。”
“那就去找她!去她娘家闹!”
周锴的眼睛里闪着凶光。
“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反了天!”
婆婆也跟着附和。
“对!去找她!让她把钱拿出来,重新给我们买个房子!”
“她是我们周家的人,她的钱就是我们周家的钱!”
听着他们的叫嚣,周弋心里一阵阵发冷。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想的,不是自己的错,不是如何解决问题。
而是如何从我这里,再刮下一层油水。
他突然觉得很累。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曾经以为,有家人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他为了维护这份“亲情”,一次次委屈我,牺牲我。
现在他才发现。
他维护的,不过是一群吸血的寄生虫。
而那个唯一真心待他,为他建立了一个“家”的女人,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
夜深了。
小旅馆的隔音很差。
隔壁的电视声,走廊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周锴和他老婆因为谁睡床谁睡地上的问题,又大吵了一架。
婆婆在另一个房间唉声叹气,咒骂着我的名字。
周弋躺在狭窄的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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