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水水呢?”吴垚一只手握着弹簧刀抵着他脖子,另一只手狠狠箍着其广之使他招架不得。
其广之出乎意料地冷静,他说,“不认识你说的人。”
吴垚拖拽着他依次打开了卫生间、厨房、两间卧室门,可是房子里空无一人。他不死心,打开了衣柜,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他骂了一声,“死变态!”
衣柜里站着的不是吴水水又是谁?
吴水水身材挺拔,长发及腰,无暇的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可是她浑身涂满了胶状粘液,腥臭味从她身上发出,甚至她的长发贴在头上,湿漉漉地。吴垚心疼极了:这样水水会感冒的!
三年了,就是这个变态掳走了我的妹妹,将她圈养在这小小的衣柜里!
怪不得水水看起来有些呆滞,丝毫不复从前的活泼可爱!
“水水......”吴垚伸手去拉她,她手上都是粘液,“跟哥走,咱们回家,水水......”
他左手拉吴水水,右手弹簧刀抵着其广之喉咙,他伸手拉水水的时候,身前其广之发出低吼,吴垚右手使劲:看来今天必须打一架了!先下手为强,吴垚手上使劲,准备先割破其广之的皮肤,流点血,最好让他见好就收。
可是,没血,他手上没有滴落下血珠,他难以置信,甚至低头去看了眼,刀刃明明已经划开其广之的皮肤,可是没有血流出。
吴垚明白了起案件真的是“特殊”案件了。看着自己的妹妹,喊了她好几声依旧一动不动的呆傻样子,谁知道这么死变态怎么折磨她,吴垚杀心渐起,他手上使劲,哗啦,划开其广之的脖子。
刺啦,不是皮肤被划开的声响,而像是掰开干燥的树皮的声音。
其广之的脸上显出一圈一圈的年轮,他突地“嘿嘿嘿”发出阴森笑声,一只手上扬,抓住了吴垚的手臂,吴垚一刀刺向他手臂,却见他伸手用掌心握住了刀锋。
吴垚使劲刺入他掌心,眼见刀尖入手,却没有一滴血,他晃了晃手掌,锵啷,弹簧刀跌落在地上。
其广之的手指伸长,变成树杈,手臂变成树枝,横扫将吴垚掀翻在地,他的脸上长出树皮,五官浮动在树皮上,他拉上柜门,树杈手压住吴垚,他说,“你们找死!”
他用的是“你们”,但今晚他被其广之压在地上的场景与那夜在卓尔住的玻璃房门口一样,那这个“你们”指的就是我和金煊?吴垚想到那个神秘的女人,心说:不必要扯她进来,就由我结束这一切吧。
他在口袋里摸了下,拿出一只打火机,抓起一只树枝凑上火苗。
树形人又“嘿嘿嘿”笑起,他随便一扇便把艰难燃烧的火苗熄灭,树皮上两瓣嘴唇动了动,“我都可以化作人形了,还会怕火吗?”他嘲讽地笑起来,“愚蠢的人类......”
他正得意地时候忽地已经化作树干的双腿又变成了两条腿,他就这么顶着上半身树形,下半身两条人腿焦灼地压着吴垚。
他口里喃喃自语,“不会,不会,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这时,其广之的手机响了,他狠狠踢了吴垚一脚,竟然去接了电话,那边一个女人笑嘻嘻地说,“桤木,我找到你的老根了,你说我是把它砍碎呢,还是把它火烧了?”
女人声音温柔娇俏,“或者我给你第三个选择,我把你的老根先砍碎,再烧成灰烬?”她蹙眉笑起来,“我给你这么多选择,我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006我很饿,我要吃了你
其广之突地双足不住跳起来,如同地板上着了火,他无法接触到滚烫的地面,他吼了一声,“金煊,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金煊柔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她说,“不如你问问老虎,会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
吴垚听到金煊的名字,精神一震,爬了起来,抱住了其广之的大腿,噗嗤一刀捅入。依旧没有血,他被戳入的腿变成树干,将弹簧刀崩出,树杈手将吴垚叉住,“金煊,你救下的男人又来送死了。”
电话那头的金煊平静地说,“那让他死吧,他不重要,吃了你比较重要。”
咔嗒一声,是防风打火机被按开的声响,金煊慢慢灼烧着山谷里老树露在外面的根须,其广之从地上捡起弹簧刀,削掉了脚上一节树枝,似乎很疼,他龇牙咧嘴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树枝变成人类手脚,脸上树皮也消失,化为人形的足上脚后跟少了一大块。
其广之抽开衣柜下抽屉,翻出里面一大捆干枝条,捆缚吴垚的双手,其广之又嘿嘿笑,眼睛看向大开柜门里的吴水水,他说,“这是你妹妹吧,你最好跟我去个地方,不然,我就杀了她。”
吴垚不再挣扎,任由其广之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用坚韧的枝条绑住,随后把一件夹克外套搭在他肩上,看起来就像是披着外套,而看不出来手被绑住。
绑好吴垚,其广之从柜子里将吴水水抱出来,放到床上,捡起地上自己刚才削掉的木头刨成木花,泡在床头柜上木桶里,析出凝胶状液体用木刷涂满吴水水全身,他涂抹的很仔细,好像是对待珍贵的珠宝,他口里喃喃,“老婆,我晚会回来再陪你睡觉。”
看到其广之的言行,吴垚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吴水水好像死了,她一动不动,但是身体完好却不是死尸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精密完美的人偶。
吴垚静静看他做这一切,他心里疑惑越来越多,此刻他不想激怒这个死变态。其广之背对着他,他蹲下身子,双手慢慢蹭着,捡起了自己的弹簧刀。
其广之锁好门,带着他乘坐电梯,将他推入自己破旧五菱面包车的后排,并给吴垚系上安全带,他载着吴垚往城北开去,城市的霓虹灯渐渐消失,万家灯火也逐渐稀少,马路上立着指示路牌:邙岭大道。
这是到邙山了,邙山多墓,许多墓穴因技术问题未进行考古挖掘,维持着原貌,古树也很多。
终于在一处矮山前,其广之拽着吴垚下了车,夜色浓重,山中无人,其广之将吴垚身上的上衣取下来,穿过他被捆缚的双手之间,衣服的两只衣袖当做牵绊,扯着吴垚往山谷中走去。
走过的地上,哗啦啦一片声响,惊动了立在层层树冠里的飞鸟,只听见鸟翅翻飞惊动枝叶晃动的声音。
其广之走得很稳,不用借助任何光源,他在黑暗中视物无碍。带着吴垚来到一处山谷间,吴垚看到了金煊,她穿着一件黑金相间的冲锋衣外套,忙着把干草枯枝堆放在断掉的树根上。
金煊的手电筒横放在一旁,照着她的脸,她粲然一笑,“桤木,你不当人呢?”她看了眼身后的吴垚,“吴垚,你很自信吗!”
吴垚脸上一红,想来自己却是是蚍蜉撼树了。
其广之扬了扬嘴角,“你知道我是什么?”
金煊“咔哒”右手又按开了防风打火机,对着棕黑色嶙峋如石头的树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沓装订过的打印纸朝着其广之飞去,下巴扬了扬,“我这个人,爱读书。”
其广之右手化作树杈,生出枝条卷起这沓纸,面色微变,纸上密密麻麻的文言文,他眼神留在一处很久上面写着:
“北山经之首,曰单狐之山,多桤木,其上多华草。”
其广之再抬头,眼神里已满是杀气。
“不过知道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没必要这么这么看我吧。”金煊捡起一把树叶点燃,抛洒在半空中。
其广之不欲与她多言:这个女人实在是诡诈的很,你都放火烧我老根了,还怪我用什么眼神看她吗?
他缠起一旁吴垚,朝金煊掷去,金煊忙灭了打火机,抓起地上登山绳索抛向半空,荡起去救吴垚,眼见可以将其广之消灭,怎料吴垚跑来掺和,总也不能不救眼见他白白丧命。
吴垚双手被缚,双足乱舞,想要抓住一棵树枝减缓下坠的力道,黑色冲锋衣上金色点缀跃起来,如同黑夜里的一道光,吴垚的身子被人接起来,金煊一只手拽着登山索,一只手环在吴垚腰间,吴垚原本以为自己要摔死了,谁知道又是金煊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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