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虞溱张大嘴巴,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了这。他是跑校生,本就可以每天出去,倒也不必翻墙。虞溱正准备拒绝,就见林琦走近,将一杯冰镇的奶茶贴近裴延脖颈。
凝着水雾的冰奶茶贴着皮肉,裴延打了个冷颤,冻得“嘶”了一声,张嘴就想说脏话,一回头看见是林琦,瞬间闭上了嘴。
林琦嘴角微勾,歪着头笑得很是温文尔雅,“想做什么?我布置给你的任务你做完了?”林琦的脸是清冷的,平日里不常笑,此刻笑起来,虽不是真心实意,但也让裴延心神乱动。
裴延这只老虎立马夹起了尾巴,横眉耷拉着,乖巧得像只小猫,竖起一根手指道,“还有一张练习卷,我就做完了。”
“哦。”林琦也没想到裴延今天这么兴奋,顾着打球还把作业做了,倒也不好说什么了。他的目光转而落到虞溱身上,笑容比面对裴延更加温和,又有些怪异的不自然,“那个什么,谢了。”
虞溱明白林琦是在说他帮忙查事情真相的事,有点腼腆地笑了笑,摇着头只道没关系。
严殊正巧从老师那回来,“围在这儿做什么?”
没想到林琦竟然打起了小报告,“裴延说要带虞溱翻墙逃课。”
“哦?”严殊搬动桌子,将自己的座位和前面的同学交换,移到虞溱背后。
“你不觉得你家虞溱太乖了吗?”裴延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冻得掉牙的果汁。太乖了,所以一犯点微小的,根本不起眼的,没人在乎的错误,就跟天塌了似的,或许连错误都算不上,但虞溱向来喜欢归咎于自身。
裴延又道,“我觉得吧,他就得跟着我们兄弟多练练。”他们脸皮厚,厚得能抹成一堵墙,说不定能给虞溱匀点。
“是吗?”严殊瞅着裴延笑了笑,不以为然。虞溱哪里乖?他有时并不乖,乖只是因为他不得不乖。
被爱的人才会有恃无恐。
他太乖了吗?虞溱手里握着冰凉的奶茶不喝,抠着塑料杯套,竟也开始反省自己。
严殊收拾好书桌,拿过虞溱手里的果茶插进吸管,又递还给虞溱。温润的眸光掠过林琦落到裴延身上,幽幽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把成绩提上去再说吧。”
林琦可是要考重本的人,而裴延,现在连二本线都够不上。裴延一想起来这事就烦,烦自己当初怎么不好好学习,现在只能追着林琦的尾巴,日夜苦读。
“靠,你别说了。”裴延哀嚎一声,想去近来的苦逼学生生活就想哭。虞溱眨巴着眼睛,想起自己的成绩,不敢吱声。
【作家想說的話:】
一写到虞溱的成长就觉得自己像在记流水账。
但这真的很重要!(大喊)
现在溱溱已经不怎么觉得严殊会怪他了(他都敢囚禁严殊!)
但是对别人还是很敏感,不过亲近的人都在慢慢接纳他。
上
第39章第三十九章(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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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殊搬到了虞溱后排,温水煮青蛙一样,在一个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的大课间,在裴延和林琦的围观之下,没有大张旗鼓,不算引人瞩目。
他们两人的座位,本来就只隔了一个同学,现在变得再近一个位置,不常关注班级风吹草动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及时注意到,还有可能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记错了。
只是严殊的这个座位,换得太轻而易举了些,要知道上一节课,他们刚传纸条被逮。
换座位应该是有条件,虞溱心里暗自思索了几种可能性,左不过成绩和学习。
换了新的后桌,还是严殊,差别似乎没有多大。严殊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会在课间花几分钟做一道小题,剩下的时间用来放松,会出去打水,有时其他同学过来,也会闲聊一会儿天。
可还是有东西不一样了。比如时常落在虞溱身上的目光,因为要看黑板而有了合理的理由;喜欢是抑制不住的,在严殊眼里,或许虞溱的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他也得以随时观察虞溱。
遇到不会的题会绞尽脑汁想,学得累了会脑袋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听讲时总是很认真,竖起耳朵像只小兔子。
可虞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当虞溱意识到他的男朋友就在身后坐着,他本能地“端”了起来。幸运的是时间不长,成绩是一座大山,当虞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课堂学习上时,神经便不那么紧绷了,他也迅速习惯了严殊在他身后坐着这件事。
一切都变得自然。换座位最大的好处,就是虞溱一下课,一回头,就可以让严殊辅导他。他以为严殊也是这样想的,换座位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学习吗。
虞溱愈加努力,恨不得一天屁股粘在板凳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和严殊差距有多大,他想和严殊上同一个大学。
时间一长,严殊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会在虞溱累时,硬拉着他去下面散步。
可虞溱还是没躲过,病倒了。
一场秋雨,班里倒了一大片,虞溱最严重,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被严殊勒令在家休息。
虞溱想去学校,他怕误课,再说他上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曾经发着39度的高烧考了两天试都没什么。搞笑的是,他强撑着想要起床,却根本爬不起来。
严殊很生气,当天表情都不大好,因为虞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冷着脸喂虞溱喝药,“学习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虞溱烧得眼尾通红,裹着被子窝在床上,虚弱的气声十分坚定地回道。他烧得脑子迷糊又混沌,恍惚间将上一辈子和这一辈子混同。
如果不是因为学习好,他考不出家乡的小县城,走不出父母有意无意,潜移默化间为他设置的牢笼,他可能究其一生,都要活在父母对他没有明说出口,但实际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行动都暗藏针尖的不喜与嫌弃之下。
慢刀子割肉最磨人。如果他一出生就被抛弃,他还可以有十足的立场去厌恶,去愤恨;但他不可以,他的父母养育了他,没有缺吃少穿,供他上学读书,供他长大成人。
但也仅此而已。虞溱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好,人格也不算完善,自卑又懦弱。因为他的父母从小就在告诉他,他不配。他不配酷暑烈日下一根最便宜的雪糕,不配发展课余爱好学画画,不配得到第一名时让母亲露出一个笑脸,不配任何任何,除生存必要外的任何额外的事。
这样的环境下他怎么能不自卑。虞溱有段时间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其他同学可以笑容朗朗,围在一起走在阳光下,而他即使成绩优良,也只能捂着自己肮脏的身体,掩藏在阴影之下。
他知道这是错的,所以他要逃,他也成功了。成功地逃离了那个家,逃离了厌恶他的父母,逃到了距家千里之外的大学。自己打工赚钱,半工半读,和父母基本断绝联系,只在每个月定期汇一笔钱,以偿还养育之恩。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他还没去自己赚钱学画画,没去世界各处看看,没找到能容纳他自己的家。药效之下,虞溱迷迷糊糊地快睡过去,又想到,他还没找到严殊,没和他谈恋爱呢。
他当然要学习啊,学习才能追得上严殊的步伐。
虞溱再次醒来,是上午十点。烧退了下去,但脑子依然沉重。严殊已经去学校上课了,家里没人,宋妈半个小时后才过来。他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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