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87章（第1页）

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如声。

林琦的面色复杂，他将还没来得及装好的水杯塞进背包，笑道，“好久不见。”

虞溱也露出一抹笑，晦涩又满含怀念，“好久不见。”

＊

闲乐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内，古典雅致的竹帘垂落于窗台，暖黄色的墙壁上刻着双鱼团纹路，似与热闹的火锅不符，却又相得益彰。

火红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冒泡，肉卷蔬菜随之翻滚。

“我大学去了华大读计算机，裴延进了国科大，你呢，虞溱？”良久的尴尬过后，林琦率先开口，笑容满面，“你在国外怎么样？”

有什么不对。原剧情中，裴延是和林琦一起去了华大。

“我。”思绪一闪而过，虞溱回过神，“我学的美术。”

林琦挑了挑锅里的粉条：“那不错啊，我记得你当初就是一心想学美术，还为此转去了艺考班。”

“是。”说起那段时光，竟如恍如隔世。虞溱沉默了片刻，还是问道，“裴延怎么没和你一起去华大？”

林琦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想，可惜成绩够不上。也幸亏身体素质够好，勉勉强强进了国科大。”

怎么会？虞溱心底难止惊讶，在他读过的那本小说里，裴延虽然高中前一年半完全荒废，成绩倒数，但自从和林琦在一起后便奋发图强，在林琦的帮助下一起上了全国前三的华大。

这是书中最后的完美结局。

虞溱急切地想要知道他不在的那一年半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原定的故事结局发生变化，但与林琦两人太久没见，怕太过冒犯，虞溱想了想，还是没有接着问下去。

不过林琦自己说了下去，他睨了一眼旁边不说话只静静注视着虞溱的裴延，又道，“他其实进步挺快的，成绩一直稳步提升，可惜到了高三，成绩卡在六百分左右后，就再也提不上了。”

“那也很厉害了。”从不到三百分跨步到六百多分，已经算得上天资过人，虞溱夸赞道。

作为话题中的当事人，裴延却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被夸赞的自觉，他收回一直冷冷盯着虞溱的目光，拿起筷子给林琦夹了一颗虾滑。

有很多地方不对劲，虞溱思索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汽水，笑问道，“你们回来没联系严殊吗，我都没有在他那听到你们的消息。”

华大和国科大都在北方，严殊上的大学在南方，大学几年分隔两地难以见面很正常，但既然已经回了津市，作为好朋友互相联系见一面似乎才是常理。

林琦夹菜的手似乎停滞了一下，只听半晌没说话的裴延开口道，“你不知道吗，我和严殊，已经断了联系好几年了。”

裴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又平静，似乎谈论起严殊，只是在谈论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一滴红油溅在虞溱夹菜的手背上，虞溱“嘶”了一声迅速抽回手，“我记得，你们是好兄弟。”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是，当初我们是兄弟，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也以为我们是好兄弟。”裴延淡声道，“不过严殊不这么想吧。”

他嗤笑一声，眉眼终于流露出来积压的戾气，筷子拍到盘子上，啪啦一声。

空气都似乎凝固了。火辣的水气飘浮在空中，模糊了裴延的面容。

裴延抬起眼睛看向虞溱，双眸里似乎闪过几分难过，“我们联系不上他。”

林琦也像是没什么胃口，他的筷子划拉着碗里的酱料，转了几圈，接着话茬道，“你五年前离开那天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也不等虞溱回答，林琦又道，“我后来打听到，从医院带走你的是你母亲。”

“我是在昏迷中被带走的。”回忆起五年前的那天，虞溱心里仍旧钝钝地难受，“醒来就已经在飞机上了。”

没有人能预料到所有的意外竟然会撞在一起，严殊出车祸，虞溱昏倒，虞家的企业被检察院认定欺诈发行，母亲于忆紧急带虞溱离开。

就像设定好的程序，一环扣一环，没有留下一分钟，让虞溱和严殊告别。

“你被带走后，严殊昏迷了一个星期才醒。”林琦回忆道，“他失忆了。真是搞笑，他撞到的是后脑勺，却能失忆。”

林琦冷嘲笑道，“医生也说是第一次见，失忆一般都是颞叶受伤。”林琦说着手指指了一下太阳穴后的脑侧部分，“而严殊是伤到了后脑勺，”林琦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伤到这个部分，大多数情况是身体瘫痪或者致盲。而且他是撞到了马路台阶上，都算不上利器。”

林琦：“按理说他不该失忆，但他偏偏失忆了。医生只能说大脑结构精密，不排除这种可能。”

林琦停顿了下，才接着问虞溱道，“你知道他第二次失忆吗？”

虞溱点了点头。

“他第二次失忆前，我和裴延去看望过他。”林琦仔细回想道，“那个时候我们找不到你，也没有你的消息，他忘记了他有一个男朋友，所以我们告诉了他，我说，虞溱找不到了。

他问我虞溱是谁。

我说虞溱是他男朋友。

他很惊讶，他竟然在高中早恋，还有一个男朋友。

但这是事实，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他。裴延也向他作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很正常，他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你说巧不巧，虞溱。”林琦突然朝虞溱笑道，“那段记忆恰好是你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

虞溱身子一震，他有一瞬觉得林琦知道了什么。

林琦动筷夹了一片牛肉，在碗里来回滚动，裹满蘸料却不吃，他的语调逐渐低沉下来，“我和裴延离开的第二天，严殊疯了。

消息被压了下去，具体情况我们不得而知，但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他。”

“我妈和严殊妈妈本来算朋友。”若不然也不会从小一起长大。裴延敛眉，给林琦加满杯子里的桃子汽水，“我担心严殊，求我妈问一下严殊的情况，只隐晦得知严殊又失忆了，问完后，严殊母亲便单方面和我妈断了联系。

严殊的电话同样打不通，他似乎换了手机号，他也再没出现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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