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母随着医生扭过身,看见虞溱顿了下脚,气氛似乎一瞬冷凝。
严母并不讨厌虞溱,但也很难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情对待这个孩子。
对视几秒后,虞溱率先低下头,给严母让路。
“哥哥?”严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严母迅速转回身看他,神情是难掩的惊讶。
严殊歪了下头,原本呆滞的双眸亮起微光,“哥哥。”
他肯定地叫道,“你是来看我吗?”
虞溱身躯一震,望向严殊。
严母胸膛起伏,深吸了口气,她重新打量着虞溱,眸光晦暗不明,“你进去吧。”她道。
她随着医生离去,将严殊留给虞溱。
房门被合上,虞溱踩着步子走向病床,眼神里透露出小心翼翼的担忧,轻声呼唤严殊的名字,“阿殊。”
“阿殊?阿殊是在叫我吗?”严殊睁大眼睛看向虞溱,向来稳重的声线变得轻快柔软,眼底透出疑问。
虞溱点了点头,唇瓣微抿带着苦涩,尾音却轻扬,“是啊。”
“原来在哥哥这儿,我叫阿殊。”严殊似是醒悟。
虞溱:“有什么不对吗?”
严殊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他们,”严殊蹙起眉想了想,好像应该是有什么人,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严殊拧着眉作罢,“他们,都叫我小殊。”
“小殊。”虞溱呢喃道。
“不过我喜欢哥哥叫我阿殊。”严殊连忙道。
虞溱笑了一下,“阿殊。”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倾身向病床床侧,脖子微垂,目光深处夹着隐忧,直直盯着严殊看。两相无声,似是过了几秒,虞溱才又道,“阿殊知道我是谁吗?”
“是哥哥。”严殊依赖地望着虞溱,“哥,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啊?”
虞溱:“怎么了?”
“我不喜欢待在这儿。”严殊语带撒娇,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针头,恨不得现在就把针拔下来。
“我待会儿去帮你问问医生,做完检查,做完检查如果没事我们就走好不好。”
“好,听哥哥的。”严殊满眼信任。
严殊傻了。
他不仅傻了,还失去了记忆,而且只记得虞溱,也只认虞溱。
严母看着绝不跟自己走的儿子,无奈之下,不得不将严殊托付给虞溱。
“医生会每周复查一次,新纳那边有小殊的父亲坐镇,如果有公司的人来找你们,不必见他们。”
严母将该注意的事项叮嘱好,亲自将他们送回老宅。
严殊倚着虞溱肩膀打盹,自他醒来,便变得十分嗜睡,医生说大概率大脑神经出现问题,但以现在的医学很难解决,只能寄希望于生理机能的自我修复。
“我知道了,阿姨。”
严母叹了口气,看着他们走进大门,转身离去,公司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她没有时间休息。
脱掉西装,穿着休闲服的严殊,好似还是少年模样,头发不再精致地固定,散乱地随风飘动。锋利的下颌搭在虞溱肩膀,走路都要黏在虞溱身上。
虽然没有记忆,但严殊好像对老宅并不感到陌生。
七叔是老人了,看过的大风大浪不比别人少,见此只是叹了口气,还无奈地笑了一下。
严殊一天要睡好久,车上便困了,一到家拉着虞溱直奔卧室。
进了门打开窗户,拉上窗帘,瘫在床上才想起问虞溱,“哥,你和我睡一个屋子吗?”
虞溱神色一滞,面露犹疑。按理说,他确实是和严殊在一个屋子睡,可现在严殊的情况。虞溱打量着严殊,严殊的眼神清透见底,没有任何其他意味。
‘哥’。虞溱脑子里无故响起这个声音。虞溱不知道严殊为什么叫他“哥”,尽管他和严殊实际的关系是男男朋友,还是上过无数次床的那种,但此刻,虞溱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无名压力。
七叔还在他背后看着。
他好像不该和严殊一起睡,至少在严殊恢复理智和记忆前。
虞溱纠结半晌,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数不清,他看着床上的褶皱,咳了下嗓子,眼神也不敢直视严殊,“恩,我不在这儿睡。”
“啊。”严殊吁了口气,眼里闪过失望,又迅速回复神采,“那哥哥你住在哪间卧室?我晚上可以去找你吗?”
哪间卧室?虞溱眼神一抖,看向七叔。
七叔接到视线,了然笑道,“虞少就住在您左手边。”
虞溱吐了口气,回复严殊,“当然可以。”
严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抹了下眼,安静地闭上眼睛。
虞溱轻轻合上门,和七叔一同走出去。
旁边的房间空置许久,但也和严殊的房间一般大小,七叔说这间卧房本是为严殊未来的弟弟妹妹准备的,只是严总和夫人一直没有生二胎。
房间按照严殊和虞溱原本的卧室一模一样地重新布置,也是担心严殊过来会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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