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靖王萧铎,依旧穿着昨日那身大红的喜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随从。
孤身一人。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他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隐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
然后,我转过身,对满座的女眷说:
“各位,王爷来接我了。”
“今日之事,多谢各位做个见-证。”
“落萦改日,再一一登门拜谢。”
夫人们纷纷起身告辞,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看热闹,变成了敬畏和佩服。
我带着春苗,走下楼。
萧铎已经下了马,站在天香楼门口。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落萦,你很好。”
“王爷谬赞了。”我福了福身,笑得温婉,“能得王爷亲自来接,是落萦的荣幸。”
我故意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
萧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扶我。
我却退后一步,避开了。
“王爷,在回府之前,落萦还有一事相求。”
“你还想怎样?”他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气。
我从春苗手中,接过一个账本。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此次出嫁,父亲为我准备的嫁妆清单。”
“共计一百二十八台,每一件物品的名称、价值,都记录在册。”
萧铎皱眉,不解地看着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沈落萦的人,可以进你靖王府。”
“但我的嫁妆,暂时不能。”
“这些东西,是我父亲的心血,是我沈家的脸面。”
“昨日,它们在王府门前,被暴晒了三个时辰,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这个人,护短。”
“所以,我要它们,在沈府,风风光光地再待上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王爷与我相敬如宾,这些嫁妆,我自会派人送回王府。”
“若这三个月,我在王府受了半分委屈……”
我顿了顿,笑了起来。
“那这些嫁妆,便与王府,再无干系。”
“我人,也随时可以离开。”
萧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周围的百姓,更是哗然一片。
他们从未见过,有哪个女人,敢跟自己的夫君,谈这样的条件。
这哪里是嫁人。
这分明是签了一份,为期三个月的“试婚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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